李侔、李俊见李岩点头答应停下来过夜,就马上吩咐亲兵们就地搭起帐篷,并埋锅造饭,准备过夜。
李岩唤小虎到近前,几次三番地询问了山上的情况,还有庵里的情况。
小虎说山上只有一个庵,别无人家,这个庵据说是一百年前有一个得道老尼,云游到此,看到此山寂静,山路险峻,平时除了飞鸟,罕有人烟。就四处化缘在山上兴建了一个尼庵,地方不大,只有一座三进的院落,收了十余名女弟子在庵里静修,传到这一代已经是第三代了,据山下的乡民说,那座尼姑庵极为神秘,很少见庵里的尼姑下过山来,只见过一个老尼,是她们的师父,曾下过山来化缘。
“那他们的吃穿用度如何解决?”
“与他们唯一有联系的是住在半山腰的一户猎户,猎户上山时会带上一些吃的穿的给他们,他们有事要托人办时也多半会托这家猎户去办。”
“看来这猎户与庵里的关系不简单哪。”
谈了一会,饭已经熟了,锅里飘起米饭的香味,早有司务兵喊叫开饭。李岩心中牵挂,放心不下。只扒拉了几口饭便吃不下去,在军帐中踱步到半夜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岩就催促着要进山。李俊、李侔知道大哥心中着急,只得跟随。众人又走了一路,山势陡峭起来,路也越来越小,骑马已经万难走动,只能将马拴在路旁,将两百多名亲兵都留在原地看管马匹,只带上数十名身手狡健的亲兵,全部都轻装上路,只带了一些水和干粮。
这样披荆斩棘,渐渐走到半山腰,果然在山腰处看到一户人家,门檐前挂着些风干的腊肉,多是些野味,獐子、野猪之类的,肉还带着皮毛。
小虎手一指,说道:“猎户到了,我们是不是过去问一下路?”
李岩想到,这猎户肯定与山上的尼姑庵里的关系不浅,如果他不明真相,出手阻挠就麻烦了。但是已经到了这里,眼见此户人家是与山上唯一有联系的,只能向他打听一下山上的情况,自己只要据实禀明来意,想必他会尽心相助也说不定。遂打定主意,说道:“好吧,我们就前去找他问问,只是大家都要言语客气,不许鲁莽。”
众人都点头称是。李岩就带头走到猎户家里敲门,“笃笃笃”的敲门声过后,长久没有人应门。李岩自思:莫不是出外打猎了,没人在家。正准备转身离开时,门却突然“呀”的一声轻轻打开,从门缝中闪出一个人影来,却是一个老妇人,年纪大约六十余。她上下打量着李岩及同行的几十人,一脸惊恐和疑惑。
“老人家,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我是闯王的军师,我叫李岩。我们此行来是寻找我们闯军健妇营的头领,她叫红娘子,听说就住在山上的庵里,你可认识她?”
老妇人摇了摇头,非常警觉得张望着他们,看到他们果然没有剃头,身着的是闯军的服饰,只是胸前写着个大大的顺字。老妇人用颤颤巍巍的声音说道:“我儿子出外打猎了,只有我一个老妇人在家,我们都是山中善良百姓,外面的事与我们无干,这里也没有你所说的什么红娘子,快往别处去寻吧,莫耽误了时辰。”
李岩知道老妇人没有讲实话,而且从她所说的话里能听出来,她也认识红娘子,因为李岩只是一说红娘子,老妇人的眼里就闪现更加警觉的目光,而且她说红娘子时简直不假思索,说得非常顺口,大概不是第一次听说过这个名字。
正在交谈的时候,外面回来一个背着一张弓,手拿一把叉子的壮年汉子。他穿着粗布麻鞋,头上缚着一条头巾,将头发包住,却并未剃发。
那人直走进来,目直直地瞪着李岩诸人,语气略含怒气,问道:“你们这些人从哪里来,怎么闯进我家里,有事尽管问我,莫惊扰了我老娘!”
李岩知道这个回来的就是常到山上走动的猎人,就十分欢喜地拱手笑问道:“大哥何处来?在下李岩,大顺军军师,来此是寻找红娘子,你若知道,还望指指路。”
“李岩?莫不是杞县李公子李信?”
“没错,就是在下。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李岩再次抱拳说道。
“李公子开仓放赈的事俺也约略听过,不过听闻他投靠了闯王,后来死在了平阳。”
“我不是站在你面前吗?我并没有死。”
“你既说你是李公子,敢问有何凭证?”
“等见到红娘子,你自然知道。”
“我不能带你们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去见众位师父,扰了她们的清修。”
“这样,我这里有一件信物,红娘子一看便知,再有,我问一句话,只有红娘子才知道这句话,你就问她可记得聚众起义时在陈留掳我,问我以何为策以自保,我于地上所留的四句话么。”
猎人熟视李岩良久,见他气宇轩昂,气度不凡,面目友善。并不像坏人,再听他说话语气恳切,态度真诚,也不像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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