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高府上下都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李云裳还是那个李云裳。每天早起给高自在备好衣裳,亲手调好早膳的咸淡,汤药该熬还熬,备孕日程表该更新还更新。
但她多了个毛病——爱在窗前坐着发呆。
“哎,你听说了吗?夫人今天又问起平阳公主府了。”偏院廊下,小丫鬟压低声音嘀咕。
“听说了,夫人还问太医一天进出几回呢。不过……我瞧着夫人那眼神,不像是关心平阳公主的病情,倒像是在盯着什么仇人似的。”
“嘘!主子的事少编排,干活去!”
崔莺莺的偏院里,算盘珠子正噼里啪啦响得急促。
柴家的暗线刚断了两条,还有好几个资金口子等着堵,账册堆得像小山一样。
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了。
“崔妹妹,忙着呢?”李云裳提着一盒桂花糕走了进来。
崔莺莺赶紧按住算盘,站起身迎上来:“姐姐怎么亲自来了?快坐,我这正算得头大呢。”
李云裳把糕点往桌角一放,美眸扫过那一桌子密密麻麻的账目,状若无意地问:“柴家那边,收网还顺利?”
“顺利,再有半个月,大唐再无柴家。”崔莺莺搬了张凳子,笑着打量她,“姐姐今天气色不错,是有什么喜事?”
“喜事谈不上。”李云裳坐下来,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慢条斯理地嚼着。
崔莺莺瞧出她眼神不对,手里的算盘珠子也拨得慢了,试探着问:“姐姐今儿来,不是为了送点心吧?有话您就直说,咱姐妹俩没必要兜圈子。”
李云裳放下半块糕点,拿帕子擦了擦指尖,抬眼看着她:“莺莺,我问你个事。若是一个男人,死死瞒着一条关于‘母子’的消息,连自己的结发正妻都不肯吐露半个字,这是为什么?”
“啪嗒!”
崔莺莺手指一抖,算盘珠子瞬间错位,整排珠子滑落下去,账目全乱了。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崔莺莺蹲下身去捡掉落在地上的算盘珠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姐姐……你这话,是从哪儿听来的风声?”
“风声大得很,都吹到我耳朵眼里了。”李云裳静静地看着她,“我只想听你一句实话。”
崔莺莺把珠子归位,却没敢抬头,手指在算盘框上来回摩挲:“姐姐,这种要命的事,你真不该来问我。”
“不问你,我该去问谁?问高自在?”
崔莺莺终于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动了半天,才压低声音说:“姐姐,你若真想知道,就该直接去问主人。但……我劝你别问。”
李云裳攥紧了手里的帕子:“这么说,确有其事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崔莺莺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前,“吱呀”一声把窗户关死。
她回过身来,脸上已没了平日的笑意,满是严肃:“姐姐,你别逼我。这事要是从我嘴里漏出去,主人、你、我,咱们三个人都得完蛋!这颗脑袋,谁也保不住!”
“你在长安城里也算见惯了风浪,就这么怕?”
“我不怕死,我是替姐姐你害怕!”崔莺莺盯着她,语气急促,“这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更不是后院女人吃醋闹一场就能过去的。这里头牵扯的,是能把天捅个窟窿的篓子!”
李云裳的脊背绷得笔直,半晌,她缓缓站起身。
“姐姐,你若心里实在过不去,就去找主人谈。”崔莺莺叹了口气,补了一句,“但千万别逼得太急。他现在……比谁都难。”
李云裳走到门口,手搭在门帘上,停住了脚步。
“莺莺。”
“妹妹在。”
“今天,我什么都没问过你。”
崔莺莺苦笑一声:“姐姐今天只是来给妹妹送桂花糕的。”
回到后院闺房,李云裳反手关上门。
镜子里的女子容貌端正,可眉宇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她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那张备孕日程表。上面红蓝两色的圈,每一个都是她满怀期待画上去的。
她死死盯着那些红圈,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将表折得整整齐齐,重新塞回了抽屉最深处。
入夜。
书房的灯火通明。
高自在趴在桌上,正翻看着国会的预算草案。一页纸他盯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
“哈啊——”他打了个哈欠,使劲揉了揉酸涩的眼角。
“吱呀——”
门被推开了。
没有参汤,没有糕点,李云裳一袭素衣走了进来,径直坐在他对面。
高自在抬头瞅了她一眼,咧嘴一笑,试图活跃气氛:“哟,夫人今晚怎么空着手?不催为夫喝那苦死人的备孕药了?”
李云裳没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夫君,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高自在手里的朱砂笔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在纸上画圈:“瞒着你?夫人这话说的,我瞒着你的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指的是哪一件?是前天偷喝的酒,还是昨儿藏在鞋底的私房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贞观:众公主为我痴狂请大家收藏:(m.2yq.org)贞观:众公主为我痴狂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