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祈宸将苏枝意带到一栋安静的宿舍楼前,上了二楼,用钥匙打开一间朝南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靠窗一张单人木板床铺着军绿色的褥子,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一个铁皮暖水瓶,仅此而已。
窗玻璃擦得透亮,能看到外面清扫过的操场和远处覆雪的山峦轮廓。
“你今天先在这里休息。”贺祈宸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一路颠簸,也累了。明天上午我来接你,去见师长。”
苏枝意站在屋内,目光快速扫过这间临时栖身的斗室,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她点了点头:“好。”
“暖水瓶里有热水,食堂在东头第二栋红砖楼,晚饭时间是五点半到六点半,凭证件可以去吃。晚上不要单独出去,这附近……”他顿了顿,“规矩多。”
“我明白。”苏枝意应道,语气同样平稳。她自然知道军营里的纪律。
贺祈宸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那你休息吧。缺什么,或者有事,可以到一楼值班室找通讯兵,说我的名字。”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我住那头,306。明早八点,我来接你。”
“嗯。”苏枝意再次点头。
贺祈宸不再多言,转身带上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训练场隐约的口令声,和风吹过光秃树枝的呜咽。
苏枝意在原地站了片刻,这才走到床边坐下。
硬板床有些硌人,但比起火车和吉普车上的颠簸,已是难得的安稳。
她放下那个始终轻飘飘的背包,脱下厚重的外套挂在椅背上。
长途跋涉和晕车的不适并未完全消散,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胃里空落落却又没什么食欲。但她此刻顾不上这些。
心念微动,就进入了空间。
恒定的光线和洁净的气息包裹而来。
团子立刻从它的软垫上跃起,冰蓝色的眼眸满是关切地“望”着她意识所在的方向:「主人!您终于安顿下来了!身体还好吗?要不要先喝点空间里的灵泉水?」
苏枝意一边接收并快速分析这些推演结果,一边亲手将明天要实际带在身边的几样东西再次检查、整理。
抑制剂报告和样品放在最上面,止血散和续命丹的样品及说明用那个不起眼的皮质小包装好,放在次一层。
那些可能用到的次级筹码资料,则整理成薄薄的几页纸,放在最下面。
所有的东西,依然放在空间里,随时可取。而那个随身带来的帆布背包,依旧空荡荡,只是个幌子。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模拟推演告一段落,团子提供的各种预案和应对策略已经在她脑中过了数遍,虽不敢说万全,但至少心中有底。
「主人,您该去吃点东西了。」团子提醒道,声音里带着心疼,「您的身体需要补充能量。空间里有准备好的营养剂,或者您去食堂吃点热乎的?」
苏枝意从沉浸的推演中回过神来,确实感到一阵虚乏和饥饿。她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营区里亮起了稀疏的灯火。
「我去食堂。」她决定道。一来需要熟悉一下环境,二来,一直闷在屋里反而引人注意。
她退出空间,重新穿上外套,拿起那个空背包(做样子),又检查了一下放在棉袄内袋的介绍信和证件,这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火通明,安静无人。她按照贺祈宸说的方向,朝食堂走去。
清冷的空气中,她的步伐沉稳,眼神平静,仿佛只是一个最普通的访客,而非一个怀揣着足以惊动一方、即将踏入风暴眼的孤身棋手。
夜还很长,但黎明前的每一步,都需要走得稳当而清醒。
傍晚时分,营区广播里响起下训的号声。
片刻之后,整齐的脚步声、略带疲惫却依旧洪亮的歌声、以及年轻士兵们说笑打闹的嘈杂声浪,便从各个训练场方向涌来,迅速充满了原本肃静的营区道路。
苏枝意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出宿舍楼,朝着食堂方向走去的。
她一身深蓝色棉衣,围着半旧围巾,身形纤细,走在清一色穿着臃肿军棉袄、剃着板寸、肤色黝黑的士兵队伍里,简直像误入钢铁丛林的一株素净兰草,突兀得扎眼。
几乎是在她出现在主干道上的瞬间,无数道目光便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好奇的、惊讶的、探究的、带着年轻士兵特有憨直打量意味的视线,从四面八方落在她身上。
尽管纪律严明,没有人停下脚步或大声议论,但那骤然降低的喧哗声和骤然增多的、压抑的低语与目光交汇,已足够说明一切。
苏枝意顿时感觉如芒在背。她微微垂眸,加快了脚步,试图尽快穿过这片目光的“火力网”。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这种被当成稀有动物围观的不适和尴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白切黑的千金被狼盯上了请大家收藏:(m.2yq.org)白切黑的千金被狼盯上了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