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家里劳动力多、但工分值钱少的中年汉子领到了一笔“巨款”——五块八毛钱。
他捏着钱,憨厚的脸上满是激动,回头朝着人群里喊了一嗓子:“孩他娘!快来看!真给了!五块八!够给咱爹抓三副好药了!”
他的媳妇从人群里挤出来,接过钱,眼里也闪着泪花,两口子对着苏枝意不停地说:“谢谢苏知青!谢谢您了!您可救了急了!”
还有个半大孩子,代替卧病在床的父亲来领钱。
拿到一块五毛钱后,他紧紧攥在手心,对着苏枝意认认真真地说:“苏姐姐,我爹让我跟您说,谢谢您。这钱,我爹说一半抓药,一半给我交下学期的书本费。我一定好好念书。”
孩子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郑重,听得人心里发酸又温暖。
每一个领到钱的人,离开桌前时,几乎都会或深或浅地鞠躬,或大声或小声地道谢。
他们的话语或许简单重复,情感却无比真挚:
“苏知青,您可是办了件大好事!”
“这下心里踏实了,欠了这么久的账,总算清了!”
“苏知青,以后采药俺还去!信得过您!”
“谢谢啊,真是太谢谢了!”
这些朴素的感谢,在寒冷的空气中汇聚成一股暖流。
没有虚情假意,没有刻意奉承,只有最直接的、因生计得到改善而迸发出的感激。
他们或许不懂太多大道理,但他们认“实在”。苏枝意兑现了承诺,拿出了真金白银,在他们眼中,这就是最大的“实在”和“可信”。
苏枝意始终端坐着,对每一份感谢都微微颔首回应,脸上保持着平静,但心中并非毫无波澜。
发钱的队伍渐渐缩短,日头也爬到了正当空。
苏枝意、盛婷婷、温玲玲,连同帮忙维持秩序、不时搭把手的陈平、王兵,几个人从清早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好好喝,却没人喊累。
空气里那最初沸腾的喧嚣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踏实而暖融融的忙碌。
这时,苏枝意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个子不高,身上的棉袄明显短了一截,洗得发白,还打着补丁,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叫宝来,苏枝意刚才听旁边的人低声议论过这孩子——爹娘都没了,跟着年迈的爷爷生活,底下还有两个更小的弟妹。
村里人都说,宝来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递上来的“账本”,是一张皱巴巴、用铅笔写得歪歪扭扭的纸,记录着一些常见的草药名和斤两,数目不大。
苏枝意核对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就在刚才人群渐渐散去的空档,这孩子一声不吭,正拿着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破扫帚,默默地把厂房门口人们丢弃的草绳、纸屑扫到角落。
“宝来,是吧?”苏枝意放柔了声音,指着纸上一种药材,“这个‘车前草’,是你自己挖的?”
宝来抬起头,小脸冻得有些发红,眼神却很清亮,有点紧张地点点头:“嗯,姐……知青姐姐。是俺带着弟弟妹妹,去南山沟子那边挖的。那里……那里平时人少,能找着。”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口齿清楚。
“真能干。”苏枝意由衷地赞了一句,手下算盘珠子拨得飞快,很快算清了总数,“一共是一块零八分。来,你数数。”
她特意多拿了几张毛票,少用分币,把钱递过去。
宝来小心翼翼地接过钱,却没有立刻收起,而是仔细地数了一遍,又抬头确认:“知青姐姐,是……是一块零八分,没错。”
然后,他像是完成了一件极重大的事,紧绷的小脸松缓了些,很认真地说:“谢谢姐姐。这钱……能给爷爷抓点治腿疼的膏药,还能给弟弟妹妹买点本子和铅笔。”
他的规划清晰而具体,全是关于家人,没有一字提到自己。
“好孩子,”苏枝意心里软了一下,温声道,“钱收好,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宝来用力点点头,把钱仔细地放进内兜,还用手按了按,这才转身。
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对着苏枝意腼腆地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得像冬日的阳光,然后才小跑着离开。
就在这时,一位约莫五十来岁、围着深蓝色头巾、面容慈和的婶子挎着个盖着蓝布的花篮子,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她是村里的刘婶子,丈夫是队里的泥瓦匠,为人热心肠。
“哎哟,苏知青,盛知青,温知青,还有这两位同志,”刘婶子嗓门敞亮,带着庄稼人特有的爽朗,“看你们从早上忙活到现在,粒米未进,口水都没顾上喝吧?婶子都瞧在眼里呢!”
她说着,走到桌前,不由分说就把篮子往桌上一放,揭开蓝布。
里面是十几个还带着母鸡体温、壳上沾着些许草屑的鸡蛋,旁边还有一小瓦罐自家腌的咸菜疙瘩,以及五六个金黄喷香的玉米面窝头,摸着还带着余温。
“没啥好东西,”刘婶子搓了搓手,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婶子自家鸡下的蛋,攒了几天,你们一人尝一个,补补力气。这咸菜是秋天自个儿腌的,下饭。窝头是刚贴的,还热乎着。你们千万别嫌弃,也别推辞!你们给村里办这么大好事,忙成这样,婶子看着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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