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热火朝天的讨论被外面一阵不同寻常的汽车引擎声打断,其中还夹杂着外语交谈的零星音节。
一个工人跑进来通报,语气带着惊奇:“厂长回来了!还……还跟着几个外国人!小车后面还跟着大卡车,拉着东西,用苫布盖得严严实实!”
“外国人?”王铁锤和苏枝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刘厂长不是说去接重要物资吗?怎么还带回了外国人?
等他们赶到厂部前面的空地时,场面已经有些热闹。
刘厂长正陪着两位穿着西式工装、身材高大的外国男子,以及一位戴着眼镜、干部模样、显然是翻译或外交部陪同人员的同志说话。
旁边停着一辆卡车,车上两个大型木箱的苫布已经揭开一角,露出里面崭新的、刷着国际通用工业漆的金属外壳,一看就是大型设备。
不少工人和干部远远围着,好奇又拘谨地张望。
看到王铁锤和苏枝意过来,刘厂长连忙招手,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郑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的笑容:“老王,苏同志,快来!介绍一下,这二位是M国布朗公司的工程师,史密斯先生和怀特先生。
这位是外事办的李同志。
这两位是我们厂的技术骨干,王铁锤师傅,和槐树村药材加工坊的技术顾问,苏同志。”
两位M国人微微颔首,态度不算热情,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审视和隐约的优越感。李同志则客气地笑着点头示意。
刘厂长接着介绍,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办成大事”的激昂:“这趟出去,收获巨大!经过多方努力和上级协调,我们成功从M国布朗公司引进了两台最新的‘通用型精密物料预处理工作站’!这可是他们公司今年的新产品,集成化程度高,效率出众!为了支持我们的建设,布朗公司还特意派遣工程师随机前来指导交接!”
他说着,示意工人完全揭开苫布。
两台涂着崭新灰蓝色油漆、造型颇具现代感的机器完全显露出来,外观光鲜,各种标识铭牌齐全,看起来确实像新家伙。
王铁锤和几位老师傅忍不住凑近了些,看着那精密的钣金、整齐的管线、复杂的控制面板,眼中流露出惊叹和羡慕。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刚从国外运来的新设备!
然而,苏枝意的目光却像最精细的探针,快速而冷静地扫过这两台机器的每一个细节。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崭新的外壳迷惑。
她的视线落在一些不起眼的边角——焊接处细微的色差(像是重新补漆)、某些型号铭牌边缘轻微的撬痕、通风口内部隐约的积尘痕迹、还有几个标准件上不符合最新产品序列的旧批次号……
结合她对M国工业产品换代周期的了解,以及这两台机器某些设计细节流露出的、略微“过时”的审美(在她超越时代的眼光看来),一个判断迅速在她心中成形:这很可能不是最新产品,而是M国工厂淘汰下来的上一代甚至更早的型号,经过翻新和重新喷涂后,作为“新产品”高价出售。
这种伎俩,在后世的国际贸易中并不鲜见,在这个信息相对闭塞、对国外技术充满渴求的年代,更容易得逞。
她的心微微一沉。
刘厂长显然是抱着极大的热情和期待引进了这两台机器,可能付出了不菲的外汇代价。
如果真是翻新旧货,那不仅是经济损失,更可能埋下技术和质量隐患。
就在刘厂长热情地介绍,两位M国工程师偶尔通过李同志翻译几句不痛不痒的技术特点,众人围观赞叹之际,苏枝意看似不经意地往前走了几步,靠近其中一台机器的侧面。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机身,仿佛只是好奇地触摸。
就在指尖接触金属的刹那,她意念微动,空间能力以极其隐蔽的方式发动——并非破坏,而是制造了一次极其轻微、精准的、源自机器内部某个非关键连接部位的应力震颤和瞬间位移,模拟了长途运输后可能出现的、极其轻微的螺丝松动或垫片移位。
这种“内伤”在静态检查时极难发现,但一旦开机运行,就可能引发振动、异响甚至更严重的问题。
做完这个无人察觉的小动作,苏枝意迅速收回手,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种混合着好奇、惊叹,以及恰到好处的、属于这个时代年轻技术人员见到进口设备时的“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忐忑表情。
她转向刘厂长,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请教和跃跃欲试:“刘厂长,这两台机器看起来真先进!不知道……咱们能不能现在简单试一试,哪怕只是通电看看指示灯亮不亮,听听电机空转的声音?我也好学习学习,开开眼界。”
她的话听起来完全像一个渴望见识新技术的好学青年。
刘厂长还没回答,那两位M国工程师却似乎听懂了“试一试”之类的关键词(或许他们懂一点简单中文,或许是从苏枝意的肢体语言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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