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柱子已经精神奕奕地守在客厅，虽然眼底还有些红血丝，但年轻的身体恢复得快。
苏枝意从卧室出来，换了一身更便于行动的浅灰色棉布衬衫和长裤，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偶尔与贺祈宸目光相接时，会几不可察地微微移开，耳根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贺祈宸也洗漱完毕，换上了戴维斯经理送来的那件干净衬衫，熨烫过的棉布贴合着他宽阔的肩背，更添几分利落。
他正在检查随身物品和那把从不离身的配枪，神情严肃，仿佛昨夜沙发角落里那些旖旎与炽热从未发生。
只是当苏枝意走近时，他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不见底，却又似乎掠过一丝只有彼此才懂的暖意。
“笃笃。” 敲门声准时响起，依旧是戴维斯经理亲自前来，身后跟着推着餐车的侍者。
今天的早餐相对简单，但仍算得上精致：烤吐司、煎蛋、培根、香肠、牛奶、咖啡，还有一小碟新鲜水果。
餐车被推进来，戴维斯经理脸上挂着比昨日更加殷勤、甚至带着点探究的笑容。
他敏锐地察觉到房间内三人之间氛围的微妙变化——那位冷硬的保镖先生（贺祈宸）似乎与“林小姐”之间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默契，而另一位年轻保镖（柱子）则时不时偷瞄两人，表情古怪。
但他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恭敬地布置好餐具，说了句“请慢用”，便躬身退了出去。
三人围坐在客厅的小圆桌旁。
柱子埋头对付自己盘子里堆成小山的食物，吃得飞快，但耳朵却竖得老高。
苏枝意拿起刀叉，看着盘子里油腻的培根和香肠，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她确实不喜欢这样式早餐，更怀念清粥小菜的爽口。
她用叉子拨弄了一下煎蛋，只切下一小块蛋白，慢慢吃着。
贺祈宸吃得很快，但姿态依旧沉稳。
他注意到苏枝意吃得很少，而且似乎对食物没什么兴致，便将自己面前那碟没动过的水果推到了她手边。
苏枝意一愣，抬眼看他。
“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贺祈宸语气平常，仿佛只是最自然的关照，但眼神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谢谢。” 苏枝意低声说，用叉子叉起一块苹果。
柱子埋头在盘子里，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赶紧塞了一大口吐司，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餐桌上的沉默有些微妙。
苏枝意喝了口牛奶，打破了寂静，状似随意地问道：“贺团长，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 她知道他们在执行紧要任务，但既然暂时同行，了解一下大致方向也是必要的。
贺祈宸放下咖啡杯，没有隐瞒，但措辞谨慎：“我打算去确认一下，有没有更稳妥的途径离开。这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地。”
他言简意赅，涉及具体路线和人员的信息一个字都没提。这是纪律，也是保护。
苏枝意了然地点点头。她当然明白任务的保密性。
贺祈宸转而问她：“苏同志，你今天有什么打算？需要继续去‘看’机械设备吗？” 他知道她此行的名义目的。
苏枝意拿着叉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看机械设备？
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贺祈宸，其实之前去基地的时候就收了一下进空间，想要的你两台已经到手了。
真正的“采购”早就超额完成了，现在所谓的“看”，不过是维持表面身份的幌子，甚至是为了掩饰她可能还需要用这个身份做点别的“私活”——比如，利用金手指的模糊扫描功能，去这座城市其他可能存在技术线索的地方“逛逛”。
但这些，是绝对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连贺祈宸也不能告诉。
于是，她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再去看看市场吧，有些零件型号想再核对一下。” 她找了个听起来合理的理由，“可能会去这边的工业品交易区转转。”
贺祈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能感觉到她有所保留，但并未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便言说的部分，尤其是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下。
他尊重她的领域，只要她的行动不危害任务和安全。
“注意安全。” 他沉声嘱咐，语气里的关切比平时更明显了几分，“这边情况复杂，不要单独去太偏僻的地方，注意身后有没有尾巴。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回酒店，或者想办法联系……”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如何给她一个紧急联系的方式，最终只是说，“保护好自己，就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 苏枝意迎上他的目光，也认真回道，“你也是。凡事……多小心。”
简单的对话，却充满了无需言明的牵挂。
柱子坐在两人对面，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眼观鼻，鼻观心，专心致志地研究着盘子里的煎蛋纹理，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值得关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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