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货舱隐蔽舱室,状态良好。”
对方点点头,朝身后一挥手。
两名军医背着药箱快步登船。老赵迎上去,简短交代伤情。柱子在旁边站着,忽然觉得自己腰间那些沉甸甸的“战利品”有点烫人。
苏枝意没有下船。
她仍站在甲板边缘,望着岸上来来去去的人影,望着那三辆卡车,望着更远处那道灰蒙蒙、却无比坚实的海岸线。
贺祈宸走回来,在她身侧停住。
“不下去?”
“等一会儿。”她说。
他没有催。
货舱门打开,隐蔽舱室被从内侧推开。
周工扶着舱壁,慢慢探出身。他眯着眼,像不适应这北方灰白的天光,又像只是太久没有看见这般辽阔、这般熟悉的天空。
吴工跟在他身后,眼镜片上蒙了薄薄一层水雾。他摘下镜片,用袖口慢慢擦着,擦了很久。
周工深吸一口气。
是北国的风,干冷,硬朗,带着岸边枯草和黄泥的气息。
“回来了。”他说。
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吴工把眼镜重新架上鼻梁,点了点头。他说不出话。
军医搀扶他们下船,接过那两只陪伴了他们一路的旧皮箱。没有人问箱子里装的是什么。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人回来了。
陈船长站在驾驶室门口,烟斗叼在嘴角,远远望着岸上的一切。
他没有下船。这艘船不属于这片海岸,他也不属于。他的任务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他没有立刻调转船头。
他望着那个叫贺祈宸的中国军人和那位始终站在他身侧的东方女子,望着他们并肩走向岸边,望着码头上那些整齐列队的陌生面孔。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去。
烟雾被北风吹散,像海龙号十一天航程里无数个沉默的夜晚,像那些沉在舱底的缴获财物,像那些从未问出口、也永远不会问出口的问题。
他把烟斗在舱门上磕了磕。
该返航了。
苏枝意踏上岸边时,靴底碾过几粒碎沙。
这沙子和海龙号甲板上积了十一天的灰不一样,是干而硬的,是这片土地独有的触感。
她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粒。
贺祈宸在她身后站定,没有催。
远处,柱子的声音隐隐传来,正跟接应的战士比划着什么,情绪激动。隐约能听见“海盗”“缴获”“苏同志”之类的词。
小陈在拉他袖子。
老赵被军医按在担架上处理伤口,嘴里还念叨着“不用不用,就蹭破点皮”。
周工和吴工已经坐进第一辆卡车,隔着车窗,正朝这边望。
风渐渐停了。
苏枝意站起身,把掌心那粒沙握紧。
她转身,看向贺祈宸。
“走吧。”她说。
贺祈宸看着她。
十一天前,她在酒店套房里用那根短棍替他挡下后背一刀时,是这副神情。五日前,她用缆绳把三个海盗捆成一团掼进海里时,也是这副神情。
此刻她站在他面前,手掌里握着一粒沙,眼底没有泪,没有劫后余生的大喜大悲,只有一种很淡的、近乎平静的明亮。
他想起那个问题。
“护送人员包括你自己吗?”
包括。
一直包括。
从酒店到码头,从海上到岸边,从现在到以后。
他向她走了一步。
“嗯。”他说。
走吧。
远处,有人喊他们的名字。
柱子举着那只怀表,朝这边使劲挥手,脸上笑容像十一天里第一个真正晴朗的天。
苏枝意把那粒沙收进口袋。
和那枚银扣放在一起。
和那支从未出鞘的镶钻手枪放在一起。
和这十一天里所有的沉默、所有的并肩、所有未曾说出口的话放在一起。
她朝柱子挥了挥手。
然后她迈开步子,和贺祈宸并肩,走向那片等待了很久很久的岸。
两位研究员的交接工作已经完成,周工和吴工被专车接走,临上车时吴工握着她的手说了好几声谢谢,眼镜片后面的眼眶红了一路。
缴获的财物和武器也由专人登记接收——柱子交那三箱金条美钞时,负责清点的干事笔尖顿了三秒,抬头看了柱子一眼,又低头继续写,什么都没问。
苏枝意自己的事也办完了。
那批从“空间”取出的仪器和样件,她以“代采购样品”的名义随船一并移交,由老赵对接上级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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