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7年7月16日,我永远记得那个被暴雨浇透的清晨。手机在满是离心管和移液枪的办公桌上疯狂震动时,我刚结束连续36小时的甲型H15N3流感病毒测序工作,正趴在一叠打印好的基因图谱上打盹。屏幕上跳动着“紧急任务”四个刺目的红色大字,发件人是国家疾控中心主任张毅。我揉着酸涩的眼睛点开,短短三行字让我瞬间清醒:“青溪镇爆发不明原因急性传染病,23例确诊7例死亡,症状疑似汉坦病毒但传播异常。你带队即刻出发,直升机已在楼顶待命。”
青溪镇。我的心脏猛地一沉。我的女儿朵朵,三天前刚跟着外婆去那里过暑假。
十分钟后,我带着助手小张和小李冲进了直升机。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掀翻了停机坪上的一个垃圾桶,白色的废纸漫天飞舞,像一群惊慌失措的蝴蝶。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城市轮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朵朵的照片。她穿着粉色的连衣裙,站在青溪镇的油菜花田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照片是外婆昨天刚发过来的,配文是“朵朵说这里的星星比北京的亮多了”。
“林老师,您别太担心。”小张递给我一瓶水,他今年24岁,刚从医学院毕业,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也许只是普通的汉坦病毒爆发,当地疾控中心经验不足而已。”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我研究汉坦病毒已经18年了,太了解这种病毒的习性了。汉坦病毒是一种单链RNA病毒,主要宿主是啮齿动物,人类只是偶然的终末宿主。它的潜伏期通常是7到14天,症状以发热、出血、肾损害为主,虽然病死率不低,但传播能力极其有限,从来不会出现短时间内几十人感染的情况。除非……除非它发生了某种我们从未预料到的变异。
直升机飞行了两个小时后,降落在了青溪镇外的一片空地上。远远望去,这个曾经宁静的山间小镇已经被层层警戒线包围,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在路口来回巡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天空阴沉得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暴雨还在不停地下着,雨水顺着防护服的面罩流下来,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林博士,您可来了。”当地疾控中心的王主任迎了上来,他的声音沙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糟糕得多。昨天晚上又新增了12例确诊,3例死亡。所有患者的症状都和汉坦病毒高度相似,但我们排查了所有的密切接触者,发现有近一半的人根本没有接触过老鼠,也没有去过老鼠出没的地方。”
“什么?”我停下脚步,猛地看向他,“没有接触过老鼠?那他们是怎么感染的?”
“这就是我们最困惑的地方。”王主任叹了口气,带着我们走向临时搭建的医院,“第一个病例是镇上的一个木匠,他在6月底的时候去附近的岗什卡冰川脚下砍过树。回来后第三天就发病了,高烧不退,咳嗽,呼吸困难,然后是急性肾衰竭。不到一周就去世了。紧接着,他的妻子、儿子、还有照顾他的两个护士都相继发病了。”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家庭聚集性病例,医护人员感染。这已经是明确的人传人信号了。而汉坦病毒,从来就不具备人传人的能力。
临时医院是用镇上的中学改造的,教室里摆满了病床,每张病床上都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患者。走廊里挤满了焦急的家属,哭声、咳嗽声、医生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让人喘不过气来。我穿上全套的三级防护服,走进了重症监护室。
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大概只有16岁,她的脸上戴着呼吸机,嘴唇发紫,全身布满了出血点。监护仪上的各项指标都在急剧下降,旁边的护士正在给她做心肺复苏。“她是昨天晚上进来的,”王主任低声说,“她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我们给她用了所有能用到的药物,但都没有效果。”
就在这时,监护仪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长鸣。护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看着那个年轻的生命在我眼前逝去,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我蹲下身,采集了她的血液样本,然后转身走出了重症监护室。
“立刻把样本送到临时实验室,进行全基因组测序。”我对小张和小李说,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有些颤抖,“我要知道这个病毒到底是什么东西。”
临时实验室设在学校的图书馆里,我们把书架搬到一边,摆上了从北京带来的测序仪和离心机。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我和小张、小李分工合作,提取病毒RNA,构建测序文库,然后将样本放入测序仪中。测序仪发出嗡嗡的运转声,屏幕上不断跳动着一串串由A、T、C、G组成的基因序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实验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仪器的声音和我们的呼吸声。我时不时地拿出手机,想给外婆打个电话,但又怕打扰到她们。我只能一遍遍地看着外婆发来的照片,祈祷她们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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