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薄曦初透。
试验田边的窝棚下，林潇渺、玄墨、老陈，以及护卫队新任队长赵铁柱围坐一圈，中间摊着一张画满标记的简易地图和几本册子。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石与草药混合的气味——那是数日前击退“山魈”袭击后，防御工事留下的痕迹。
“……综上，本次击退不明袭击者，我方轻伤七人，无人阵亡；损毁栅栏三十步、诱饵田两亩；消耗特制‘驱邪粉’十五斤、改良版辣椒烟雾罐二十个、弩箭百余支。”赵铁柱声音洪亮，带着劫后余生的振奋，“多亏庄主预先布置的陷阱和药物，还有王爷带人及时封堵后山缺口，那些怪物没摸进核心区就被打退了！”
老陈补充道：“被‘特殊肥料’和辣椒烟雾伤到的几头怪物，逃走时留下了黑色脓血和部分肢体碎片，已按庄主吩咐，用石灰深埋。庄户们起初有些慌，但见咱们应对得力，现在情绪基本稳住了，就是……对后山那片林子，还有点发怵。”
林潇渺仔细听着，手指在地图上标注的几个遇袭点划过。“对方试探意味很浓，主力并未真正投入。它们似乎对‘驱邪粉’和强光格外畏惧，行动也有章法，不像完全失去理智的野兽。”她看向玄墨，“你怎么看？”
玄墨抱臂而立，目光沉凝：“更像是一支受过某种指令、兼具野兽本能和粗浅协作的‘前哨’。它们的目标明确是种子库和主院，撤退也干脆。背后指挥者，至少懂得基本的侦查与撤兵。”他顿了顿，“暗卫追踪血迹和气息，到黑风岭一带就彻底断了，那里地形复杂，瘴气弥漫，容易设伏，我们没有深入。”
“黑风岭……”林潇渺沉吟。这名字在守山人给的地图上有标注，属于迷雾岭外围险地之一。“看来，‘暗渊’在本地确有巢穴或联络点。这次袭击失败，他们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硬的，但暗中的窥伺和算计不会停。”
她合上册子，目光扫过众人：“这次算是一次成功的防御演练，但也暴露了问题。我们的预警范围不够远，对山林地形的利用不如对方，特制药物的储备和针对性也有待加强。老陈，接下来一个月，农庄重心转向内部巩固：加高加固所有围墙，增设了望哨和铃铛报警线；扩大‘驱邪’类草药的种植，我这里有新整理的几种抗毒、清心药草的培育要点；护卫队增加山林适应性训练和识别毒障的课程。”
“是，庄主！”老陈和赵铁柱齐声应道。
“还有，”林潇渺转向玄墨，“后山那条被它们利用的小路，不能简单封堵。我想在险要处，依托地形，设计几个半永久的隐蔽观察点和防御工事，形成梯次纵深。需要你的人和懂土木的庄户一起勘测设计。”
玄墨点头：“可以。我让暗卫中擅长机关和勘探的人参与。”
会议刚散，庄丁来报：庄外来了三辆马车，为首的声称是州府“汇通商行”的大掌柜，姓周，求见林庄主。
“汇通商行？那个钱管事才碰了钉子不久，他们大掌柜亲自来了？”老陈皱眉，“怕是来者不善。”
林潇渺与玄墨交换了一个眼神。“请到前厅，奉茶。我稍后便到。”她倒想看看，这位周大掌柜，在“山魈”袭击事件后突然到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前厅里，周大掌柜与之前那位钱管事气质迥异。他约莫五十许，面容清癯，三缕长须，身着朴素的靛蓝绸衫，眼神沉稳内敛，不像纯粹的商人，反倒有几分书卷气。见林潇渺进来，他起身拱手，礼数周到，并无倨傲。
“林庄主，冒昧来访，叨扰了。鄙人周文远，执掌汇通商行北境事务。”他开门见山，“前番钱管事行事不妥，言语冒犯，周某特来致歉。已责令其闭门思过。”
林潇渺微微讶异，神色不动：“周大掌柜言重了。买卖不成仁义在，钱管事也是一心为商行谋利，只是理念不合罢了。”
周文远摇头：“非也。强买强卖，乃至意图以势压人，绝非商道正途，更非我汇通商行立身之本。钱管事急功近利，已违背行规。周某治下不严，愧对庄主。”他态度诚恳，不似作伪。
“周大掌柜今日前来，想必不止为致歉？”林潇渺引他入座。
“确有一事相商，但与钱管事所言不同。”周文远正色道，“不瞒庄主，商行近年生意拓展，于南疆、东海等地常需收购大宗特产，亦需稳定可靠的粮食、药材来源。贵庄产出之品质，周某早有耳闻，尤其是豆制品、果酒，风味独特。近日更听闻庄主培育出新稻种，长势惊人。商行愿以公平市价，与贵庄建立长期供货契约，采购部分产品，贩运他处，互惠互利。绝无买断、包销之求，一切尊重贵庄安排，优先保障本地。”
这个条件，可谓诚意十足，放下了所有身段。
林潇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周大掌柜为何突然改变策略？汇通商行实力雄厚，按理不缺我们这小农庄的货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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