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神秘信鸽预警已过去两日。
农庄表面一切如常:田间劳作继续,作坊机杼声未停,学堂里甚至传来孩子们背诵《农时口诀》的稚嫩嗓音。但无形的紧绷感,已如一张细网,悄然笼罩每个角落。
后山预备山洞内,老弱妇孺与重要物资已安全转移。苏夫人带着小宝和几个孩子,正轻声安抚着略显不安的妇人们。春草将分装好的药包、干粮、清水逐一检查,确保万无一失。
庄内,防御已悄然就位。
青壮劳力被编为十个小队,每队五人,由阿豹和几位身手好的前山贼(现农庄护卫骨干)带领,分守庄子四角、水源、粮仓、工坊及林潇渺居住的主院。他们手中除了惯用的柴刀、锄头、猎弓,还多了一些“特别”的装备:涂了混合药液的箭头,装有刺鼻粉末的陶罐,以及……一种用竹筒和韧性藤条制作的、可连续发射短矢的简易弩具——这是林潇渺根据记忆中的“诸葛连弩”原理,结合现有材料捣鼓出的简化版,虽射程威力有限,但近距离速射足以形成压制。
更关键的,是那些提前布置的“特殊礼物”。
在庄外主要来路、围墙根下、以及几处关键建筑周围,利用地形和水渠,设置了数道隐蔽的“防御带”:拌索连接的警铃网、浸透混合油脂与刺激性植物粉末的焦油沟、以及最深处的“惊喜”——数个大陶瓮半埋地下,内装林潇渺精心调配的“复合反应物”,一旦触发机关倾倒混合,将产生大量浓烟和刺鼻气体,并伴随剧烈燃烧。其核心配方,融合了她对化学的模糊记忆、本地矿产特性以及从守山人那里学来的几种特殊植物效用。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阻滞、混乱、削弱,不是正面硬拼。”黄昏时分,最后一次战前部署会上,林潇渺对众人重申,“发现目标,先示警,再用远程武器和陷阱消耗。除非迫不得已,避免近身缠斗。若事不可为,立刻按预定路线撤往第二防线,保存有生力量。”
玄墨一身劲装,立于她身侧,沉默如山。他的暗卫已在外围撒开,形成第一道预警屏障。此刻,他腰间佩剑,手中却多了一柄林潇渺让铁匠按她图纸赶制的、形制奇特的“长柄钩镰刀”,既可劈砍,又可钩拽,对付可能肢体异化的“山魈”,或许比单纯长剑更实用。
夜色,在凝重的气氛中彻底降临。月隐于云后,星光黯淡。只有庄子各处零星的火把和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映照着人们警惕的面容。
子时刚过。
“东南方向,林中有异动!”围墙了望塔上,一名护卫压低声音急促示警。
几乎同时,外围暗卫传回信号——尖锐的、模拟夜枭的叫声划破夜空,短促而急迫。
来了!
林潇渺和玄墨迅速登上主院屋顶制高点,凝目望去。东南山林边缘,影影绰绰,数十个扭曲的黑影正无声而迅捷地冲出树林,向农庄扑来!它们比迷雾岭遭遇的“腐化山民”更加高大、畸形,有些背生骨刺,有些肢体呈现出非人的反关节结构,暗红的眼瞳在黑暗中拖曳出令人心悸的残光。移动间带着野兽般的迅捷与癫狂,却没有野兽捕猎时的低吼,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压抑的嘶嘶喘息声。
“放箭!触发第一道防线!”阿豹在围墙后厉声下令。
早已绷紧神经的弓弩手立刻发射。涂药的箭矢破空而去,射入冲在最前的几个黑影。箭矢入肉声沉闷,怪物们只是身形微顿,发出痛苦与愤怒混杂的嘶嚎,却未倒下,反而更加狂躁地冲来!药效有,但不够强!
“砰!”“嗤啦——!”
冲在前面的几只“山魈”触发了拌索。警铃大作的同时,埋设的焦油沟被引燃,火焰猛地窜起,混合着刺鼻的辛辣烟雾,暂时阻断了最直接的冲锋路径。几只怪物被火焰燎到,尖叫着后退,在空地上乱窜。
但后面的“山魈”竟似有组织般,立刻分散,一部分试图绕开火沟,一部分悍不畏死地用身体扑打火焰,或用利爪刨土覆盖!它们对疼痛的耐受力和混乱中的应变能力,远超预计!
“第二队、第三队,投掷陶罐!瞄准它们中间和后方!”林潇渺的声音通过简易铁皮喇叭传开。
围墙后,负责投掷的队员奋力将手中陶罐掷出。陶罐落地碎裂,内里的刺鼻粉末(主要成分为研磨极细的辣椒、茱萸、硫磺及几种刺激性矿物)四散飞扬,瞬间形成一片浓郁的“烟雾区”。冲入其中的“山魈”顿时剧烈咳嗽,暗红眼瞳流泪,动作明显迟滞混乱。
“有效!继续!”阿豹吼道。
然而,就在众人精神稍振之际,异变陡生!
侧翼一处火光照耀不到的阴影中,三只体型相对较小、但动作异常敏捷、几乎贴着地面爬行的“山魈”,竟凭借利爪和诡异柔韧的肢体,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一段较低的土墙,猛然翻入庄内!一名正在装填弩箭的护卫猝不及防,被一只“山魈”的利爪划过肩膀,鲜血飙射,惨叫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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