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锚定仪式”的准备,在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静默中进行。没有庄严的祭坛,没有繁复的祷文,只有冰冷的能量回路、精密的法则符文,以及一个父亲孤注一掷的决绝。
仪式的地点,被设置在“秩序学院”最核心、与“逻辑基座”联系最紧密的“秩序之间”。这里不再是纯白,而是被一层朦胧的紫金色光芒笼罩,光芒的来源,是悬浮在空间中央、缓缓旋转的巨大符文阵列——那是归墟守望者以自身权限,从“逻辑基座”调取并构建的仪式核心。
岳清所在的、散发着微弱净化蓝光的“深层静滞舱”,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符文阵列的正中心。舱内,她淡蓝色的能量体已经几乎完全被那种不祥的灰白色覆盖,只有胸口核心处,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淡蓝光点,那是她最后的、未被彻底吞噬的自我意识“火种”。
岳擎天站在静滞舱前,身上的战创伤痕已经被临时处理,但能量体的黯淡与内在的虚弱无法掩饰。他没有穿戴任何防护装备,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死死锁住舱内女儿胸口那点微光,仿佛那是他整个宇宙最后的支点。
范青阳、苏芮、渊,以及数名闻讯赶来、被授权参与仪式的、在“架构”与“守护”之道上造诣最深的先驱者,分散在符文阵列的各个关键节点,神色凝重,准备提供能量支持与秩序稳固。
归墟守望者悬浮在阵列上方,紫灰长袍无风自动,左眼的紫金与右眼的灰白光芒流转不息,与下方的符文阵列产生着共鸣。它的双手虚抬,无数细密的、蕴含着高阶法则信息的能量丝线,从它指尖延伸而出,连接到符文阵列的每一个角落。
“仪式开始前,最后一次确认。”守望者的声音,带着超越凡俗的空灵,在“秩序之间”回荡,“岳擎天,你是否自愿成为‘锚点’,承载岳清被污染的‘存在信息’?”
“是。”岳擎天回答,声音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你是否知晓,成为‘锚点’后,你将与她的污染深度绑定,承受持续侵蚀,力量衰退,意志受磨,前途未卜,且无法反悔?”
“知晓。”
“你是否愿意,在此过程中,坚守自身秩序本质,为守护她的‘火种’,抵御污染同化,付出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代价?”
“愿意。”
三个问题,三个毫不犹豫的肯定回答。每一个字,都如同最坚硬的磐石,砸在寂静的空间中,也砸在每一位旁观者的心头。
苏芮忍不住偏过头,泪流满面。范青阳紧握双拳,指节发白。渊的身影在阴影中微微颤动。
“那么,以‘逻辑基座’临时授权者,归墟守望者之名,”守望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法则威严,“准许!”
嗡——!!!
整个“秩序之间”剧烈一震!中央的符文阵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紫金色的秩序之力与那从岳清体内散发出的、冰冷灰白的污染气息,形成鲜明的对比,在阵列中激烈对冲、缠绕。
“第一步,‘存在信息’剥离与转译!”
守望者双手猛然下压!符文阵列光芒大盛,化作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漏斗,将静滞舱连同其中的岳清完全笼罩!无数细密的、由纯粹信息构成的、半透明的“丝线”,从静滞舱中,从岳清那灰白色的能量体内,被强行“抽取”出来!这些“丝线”色彩斑驳,大部分是冰冷的灰白,夹杂着破碎的淡蓝,以及无数扭曲、混乱、难以理解的记忆与情感碎片——那就是岳清的“存在信息”,此刻已被污染深度侵蚀。
抽取的过程,显然极为痛苦。即使处于深度静滞状态,岳清的能量体也在剧烈颤抖,那胸口最后一点淡蓝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稳住静滞力场!不能让她最后的意识在剥离中消散!”范青阳厉喝,与苏芮等人全力维持着静滞舱的稳定。
“第二步,‘锚点’连接与承载!”
守望者的目光转向岳擎天。一道更加凝实的紫金光束,从阵列中心射出,将岳擎天笼罩。同时,那些被从岳清体内抽取出的、斑驳的“存在信息丝线”,在符文阵列的引导下,如同百川归海,开始向着岳擎天汇聚、缠绕!
当第一缕灰白色的、带着冰冷恶意的信息丝线触碰到岳擎天的能量体时,他浑身猛地一颤!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有亿万根冰针刺入灵魂、同时又混杂着混乱噪音与扭曲景象的恐怖感觉,瞬间席卷了他的全部感知!那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的侵蚀与污染!
“呃……”岳擎天闷哼一声,牙关紧咬,金色的能量下意识地想要抵抗、排斥这外来的、恶意的“信息”。
“不可抵抗!放松心神,接纳它!以你为‘容器’,以你的秩序本质为‘壁垒’!”守望者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他意识中炸响。
岳擎天强行压下本能的排斥反应,放松了自己的能量防御,敞开了自己的“存在”边界。更多的、斑驳的、冰冷的信息丝线,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身体、他的能量结构、他的意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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