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之内,三才聚灵辅修阵纹光华渐敛,那维系了三日的临时能量循环悄然散去。然其效用已深植——三人气息较三日前更为圆融沉凝,面色虽仍带伤后特有的清减,眸光中那份因生死搏杀与重创未愈而生的疲惫躁意,却已澹去十之八九,取而代之的是久经风霜后的澄澈与专注。
玄玅子最先自调息中彻底醒转。他并未急于言语,而是先将心神沉入那深埋地脉断口边缘的“监脉阵纹”核心。
阵纹运转平稳,如潜藏地下的灵蛛,无声编织着对周遭能量环境的感知网络。核心之中,已然储存了自布设完成至今约十二个时辰的首次监测数据——并非庞杂的信息洪流,而是被阵纹自身初步“筛选”与“编码”后形成的、一组组简洁却蕴含深意的“能量韵律图谱”与“异常波动标记”。
玄玅子以神念触碰阵纹核心,那组组信息便如涓涓细流,清晰汇入他的识海。他双目微阖,面容沉静如水,唯有眉心那点清光随着信息的解析而微微闪烁,时而明亮如星,时而暗澹如萤,映照着他脑海中飞速运转的推演与辨析。
约莫半炷香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眸光中带着一丝凝重,却又隐含着某种发现奥秘的专注神采。
“如何?”月璇仙子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她与周长明也已调息完毕,正静待玄玅子解读那监脉阵纹的首次回馈。
玄玅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右手,以指为笔,在身前虚空中缓缓勾勒。清光流溢,逐渐凝聚成一幅立体而简明的能量流向示意图——中心是代表地脉断口的扭曲暗斑,其上一道朦胧光罩象征“空间断层”的封印,下方则是大片象征深层秽物的涌动阴影。而在断口边缘与封印光罩的交接区域,被他以更明亮纤细的清光线条,标注出了几处特定的“节点”与“路径”。
“阵纹记录显示,”玄玅子声音平稳,如述道经,“此地能量流转,非全然混乱,实有规律可循,只是其律动周期极长,变化幅度极微,若非持续监测,几不可察。”
他指尖轻点图中一处节点:“此乃封印波动之‘强点’,约每九个时辰,其散发的‘隔绝’与‘镇封’道韵会达到一次峰值,持续约百息。峰值期间,封印对周遭能量乱流的‘梳理’与‘排斥’之力最强,连带那深层秽物散逸的腐朽气息,亦会被压制至最低。”
又点向另一处路径:“而地脉断口本身的能量喷涌,虽看似无序,却隐约呈现一种‘七浅一深’的脉动。每七次相对平缓的能量起伏后,会跟随着一次较为勐烈、持续时间也更长的‘深涌’,约间隔六个半时辰。此‘深涌’期间,断口周围能量乱流最为活跃,封印波动亦会受到轻微扰动,但其‘强点’峰值似能对此扰动产生某种‘对冲’与‘抚平’之效。”
最后,他指向那深层秽物的阴影区域:“至于其下秽物,其‘微活’状态,并非持续不断。阵纹捕捉到三次极其微弱的‘群体性灵压起伏’,间隔时间不等,似与断口‘深涌’及封印‘强点’峰值均无固定对应关系,反倒更像……对外界某种更遥远、更宏大波动的被动响应?然数据尚少,难以定论。”
月璇仙子凝视图示,清眸微闪:“师兄之意,此地能量环境,存在以数个时辰为周期的、相互关联又彼此制约的‘内循环’?封印、地脉、秽物三者之间,似有一种脆弱的动态平衡?”
“正是。”玄玅子颔首,“此平衡或许源自上古遗留,历经万古岁月消磨,虽已残破不堪,却仍未彻底崩坏。封印之力,既守护着内部可能存在之物,亦在一定程度上压制着深层秽物的躁动;地脉断口的周期性‘深涌’,既是混乱之源,其能量惯性却也似乎在无形中‘冲刷’着封印基座,延缓其灵性彻底沉寂;而秽物……虽处最下,受二者压制,但其存在本身,或许也对上方二者构成某种潜在的‘侵蚀压力’,迫使其不得不维持一定的活性以自保。”
周长明沉思道:“如此说来,我等先前感应到的漩涡运转‘迟滞’与秽物‘微活’可能存在的关联,或许并非直接因果,而是共同受到了这‘内循环’中某个尚未被阵纹清晰捕捉的‘相位变化’影响?比如,当封印‘强点’峰值、地脉‘深涌’与某种外界扰动(如漩涡的某种周期性脉动)恰好在时间上形成某种微妙叠加或干扰时,便可能引发短暂的异常?”
“周道友此言,深得贫道之心。”玄玅子眼中露出赞许,“监脉阵纹初设,所录不过十二时辰,仅够窥见规律之雏形,尚不足以涵盖所有变量,更无法确证与那漩涡之关联。然,既已寻得此‘内循环’之大致框架,后续持续监测,比对时序,或能逐步厘清其间更精微的互动关系,乃至……寻得这脆弱的平衡中,可供我等利用的‘间隙’。”
月璇仙子目光落在玄玅子勾勒的图示上,尤其是封印“强点”节点处,缓缓道:“封印波动既有规律峰值,其道韵最强时,或也是其与外界‘沟通’(无论是被动散发还是主动维系)最为‘显化’之刻。师兄先前所虑,尝试以‘净蚀节点’为媒介传递道韵讯息,若选择在此峰值期间进行,以其道韵为‘掩护’与‘共鸣基’,或许能降低被异常识别的风险,增加讯息触及封印核心的几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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