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正蓝旗……”建奴终于崩溃了。
“任务?”
“哨探……清扫明军耳目……”
“大队在哪?”
“已到江北,等待天气转好……即跨江攻打义州……同时突袭铁山……”
边钊的手顿住了。
很显然,建奴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准备,随时都有可能发动进攻。
他缓缓抽出匕首。那建奴如释重负,但下一秒,匕首抹过他的喉咙。
结束痛苦。
边钊起身,看向还活着的七个人:边虎、边豹、边乙、边戊、边辛、边庚、蔡甲。覃和重伤,需要人抬。
“带上能动的兄弟。”边钊的声音依旧平静,“阵亡的,尸首和牌子都带回去。俘虏……处理了。鞑子的首级割下,马匹带走。我们得把消息送回去。”
没人说话,只有沉默的行动。
收获的建奴首级,用敌人衬在甲胄里的丝绸里衬包裹好,分装几个布袋,拴在缴获的战马马鞍旁。
阵亡三人的遗体用随身带的油布毡裹好,绑在马背上。
覃和的大腿箭伤必须处理。边乙用匕首割开皮肉,边戊按住覃和,边辛用烧红的匕首尖烫烙伤口止血。覃和咬碎了口中的木块,昏死过去。
那个重伤的建奴俘虏,边豹给了他一个痛快。明人不像建奴那般好虐杀战俘和平民,一旦打完仗,明人一般都会给这些俘虏基本的体面。建奴不但不感激,反而据此认为明人软弱。
最后检查缴获。十五套建奴的盔甲、武器、腰牌。箭矢全部收集,特别是那些重箭,杨备御说过要研究建奴的箭头形制。马匹方面,建奴留下了九匹战马,加上他们自己的二十六匹,足够驮运所有人和物资。
已时末,小队准备撤离。
来时十三人,归时九人能动,一人重伤,三具遗体,十一颗首级。来时十八匹马,归时多了近二十匹马。
马队缓缓驶出破庙。边钊回头看了一眼。
残破的佛寺静立在风雪中,殿内的血腥已被呼啸的风声掩盖。唯有那扇被撞烂的门,那几个被砸开的墙洞,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杀戮。
雪更大了。
细密的雪粒子被北风卷着,打在脸上生疼。视野变得模糊,十丈外就一片白茫茫。边钊不敢走原路,选择了一条更绕远但更隐蔽的山沟。
一路上,无人说话。
只有马蹄踏雪声,伤员压抑的呻吟,以及风在耳边的呜咽。
边钊的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天启元年,辽阳城破时,他带着家丁杀出重围,回头看见城中冲天的火光,那是他的家,他的妻儿父母所在的地方。加入东江军后,他杀了多少个建奴?记不清了。但他记得每一个死在他身边的兄弟的脸。
今天,又添了三张。
蔡甲骑马跟在边钊身后。这个年轻人的颤抖已经止住了,但眼神空洞,直勾勾盯着前方。边钊知道那种状态——第一次亲手杀人后的麻木。能挺过去,就是真正的兵;挺不过去,人就废了。
他希望蔡甲能挺过去。
未时初,铁山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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