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吴用找来两个大号的空皮箱，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地往里装。
小安安站在旁边监督，每放进去一件她都要踮起脚尖探头看一眼。
确认她的宝贝确实是被装进了箱子，而不是被偷偷处理掉了。
两个大皮箱塞得满满当当，拉链都差点拉不上，小安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小脑袋。
第二天上午九点，广告公司来了三个人。
吴用一眼就认出了打头的小牛——他是公司元老，也是顾老大手下保安队的副队长。
跟着顾老大风里雨里好几年，人踏实，话不多，办事利索。
另外两个面生，看着像普通职员。
小牛介绍说一个姓王，一个姓赵，都是公司里开车技术数一数二的好手。
几个人没多寒暄，挽起袖子就开始搬东西。
纸箱、皮箱、编织袋，一趟一趟地从电梯口往地下车库转运。
正搬着，其中一人的手机突然响了。
外放音量开得极大，一个尖锐的男声从听筒里炸出来，连站在几米开外正在封箱的吴用都听得一清二楚：
“姓王的，你tmd到底还想不想干了？这都几点了，人还不回公司！”
小王正搬着一个沉甸甸的纸箱，闻言只是挺直了腰板，没刻意避开旁人，也没放下手里的箱子。
他把箱子往车后备箱里推了推，腾出手来拿起手机，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孙主管，我今天不在公司，是财会总监丽姐安排我出来帮忙，有事你可以直接找她对接。”
电话那头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蛮横：
“她算什么东西？一个只会算账的，也配管我们运营部的人？”
“我现在就问你，回不回来？今天见不到你人，以后就不用再来上班了！”
小王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挂了电话，继续搬箱子。
一旁姓赵的后勤员工手里抱着两摞文件盒，明显有意搭话，揶揄道：
“小王，你们这位新主管牛皮吹得震天响，你刚出门一趟，他就撑不住场面了？”
小王没接话，低头继续搬东西，可嘴角藏不住的讥讽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家广告公司本是吴用和顾老大合伙出资创办的。
两人都不插手日常管理，现在具体由谁主事，吴用并不清楚。
此前公司挂名负责人一直是冯娟，后来冯娟去了杨柳镇，这边的人事变动他就更没关注过了。
他没有上前搭腔，也没有主动追问内情。
眼下局势不明，没必要掺和进去。
看得出来，老赵对新来的运营主管积怨颇深。
他把文件盒码进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吴用，那眼神像是在征求一个旁听者的认同：
“吴总，说出来实在可笑——我一个干后勤的，当年入职招聘都要求本科文凭。”
“现在倒好，一个三本出身的人，居然能空降当上运营主管。”
“倘若他真在行业里做出过拿得出手的业绩也就罢了，听说以前只当过网吧主管。”
“这也能算正经工作经验？”
吴用静静听着，没有表态。
小王低头搬着货物，看不清脸上神色，只低声回了一句：
“赵哥你可别再说了，人家孙主管和冯红军经理是大学同窗，有这层关系在，自然不一样。”
吴用瞬间了然其中关节。原来是总经理的同学，那就说得通了。
但是这个总经理和冯娟是什么关系，吴用却不得而知。
冯娟这人念旧，心也软，直系亲属或者朋友找上门来讨口饭吃，她多半抹不开面子。
没过片刻，王工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财会总监丽姐打来的，小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依旧开着外放，手上搬东西的动作没停。
丽姐的声音透着几分火气，却又带着护短的底气：“小王，你那边还在忙吗？”
“丽姐，我们正帮老板装车，等下要开车去上海，明天返程，到家估计得下午了。”
“你安心办你的事。”
丽姐的语速很快，像是在办公室里刚跟人吵完架还带着余怒。
“刚才孙主管跑来我办公室闹，被我怼回去了。”
“他可真不要他那个大碴子脸，平日里所有项目方案全是你熬夜落地。”
“他倒好，次次把功劳署在自己名下，脸皮厚得没边。”
“我今天特意把你支开，我倒要看看，没了你他今天怎么收拾烂摊子。”
话说到这里便挂断了，干脆利落。
在场三人再没顾及一旁的吴用，装好货物后直接驱车驶出地下车库，奔赴上海。
吴用独自回了家，这件事情他没在考虑。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屋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田甜刚结束瑜伽练习，正盘腿坐在瑜伽垫上喝水，额头上还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
苏映雪窝在沙发另一头，腿上搭着一条驼色毛毯，正对着手机屏幕打字，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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