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公平吧,我们合作社的人出了力,凭什么他们白用?”
“宝音家确实可怜,但十年也太长了……”
其木格等议论声稍平,才继续说:“宝音阿爸是用命给咱们换来了这场官司的胜利。如果没有他那本账本,没有他儿子愿意出庭作证,钢巴图现在还在草原上横行。这十年使用权,不是施舍,是补偿,是草原该还给他的公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至于其他几户,他们的草场被钢巴图强占,牛羊被抢,人被逼得走投无路。给他们一块地,是让他们活下去,也是告诉所有人——跟着合作社,受的委屈不会白受,吃的亏不会白吃。”
屋里安静了。那几个钢巴图以前的雇工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搓着衣角。
“第三,”其木格指向最后五百亩,“这一块,作为‘实验基地’。合作社要和哈尔滨的专家合作,在这里试种新的牧草品种,试验新的放牧方法。成功了,推广到整个草原;失败了,损失合作社承担。”
她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这就是‘三三制’。集体经营、补偿受害、实验创新。有人可能觉得不公平,有人可能觉得太理想。但我想说——”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种光:“草原病了,病了很久。钢巴图这样的人不是病因,而是病症。真正的病因,是我们每个人都只顾眼前那一口草,只顾自家那几只羊,从没想过这片草原还能活多少年,我们的子孙还能不能在这里放牧。”
“合作社要做的,不是当另一个钢巴图,把草场都抓在自己手里。而是要当医生,把草原治好,把规矩立起来,让每一户牧民都能有尊严地活,有希望地活。”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过了很久,坐在角落里的一个老人缓缓站起来。他是宝音的表兄,今年六十八了,背驼得厉害,走路需要拄拐。老人走到其木格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十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面额最大的十块,最小的一毛。
“这是我攒了三年的钱,”老人声音嘶哑,“原本想给孙子买双新马靴。现在,我捐给合作社,修草场。”
他把钱放在桌上,又拿出一张纸,上面按着红手印:“我替我妹妹——宝音的老伴——签字。那一千五百亩草场,我们只要五百亩,剩下的,给更困难的人家。”
其木格的喉咙哽住了。
老人转身,对着满屋子的人说:“我活了六十八年,见过三场白灾,饿死过牛羊,也饿死过人。但我从没见过,有人愿意把到手的草场分给别人。合作社要是真能这么做,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干五年。”
像是推开了闸门。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个中年妇女,她的丈夫去年被钢巴图打断了腿,至今下不了地:“我们家愿意出两个劳力,修围栏不要工钱。”
第三个是个年轻人,钢巴图以前的雇工:“我……我还会开拖拉机,草场修复用得着。”
一个接一个,有人捐钱,有人出力,有人签字同意方案。不是所有人,还有几个坐在原地没动,眼神里仍有疑虑。但其木格知道,这已经够了——足够开始,足够让草原往新的方向,挪出第一厘米。
会议开到太阳偏西才散。人们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其木格、巴特尔和丹巴律师。
丹巴整理着文件,突然说:“其实陈老板的原话,我翻译时做了点调整。”
其木格看向他。
“他说的是:‘三三制不是施舍,是投资。投资草原的良心,投资牧民的信任。这笔投资的回报,不是钱,是人心。而人心,才是草原真正稀缺的资源。’”
其木格沉默了很久。
窗外,夕阳把草原染成一片暖金色。远处,合作社的羊群正被赶回圈舍,牧羊犬的叫声随风传来。更远的地方,那五千亩待修复的草场静静躺在暮色里,像一块等待缝合的伤口。
“丹巴律师,”她突然问,“你说,咱们真能把这片草场治好吗?”
丹巴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法律文书上没有的温度:“我当了二十年律师,见过太多人为了争一块地打破头。但今天,我见到了有人愿意把地分出去。就冲这个,我觉得能。”
半个月后,第一批修复工程启动。
合作社从乌兰巴托买来了铁丝网和木桩,男人们天不亮就出发,在沙化最严重的区域打下第一根界桩。女人们负责运送草籽和肥料,孩子们放学后也来帮忙,拎着小桶浇水。那五个获得草场使用权的家庭,几乎全家出动,干得比谁都卖力。
乌克兰专家也来了,三位畜牧、兽医、草原生态领域的老人,是雷钢通过边境渠道请来的。他们带着苏联产的土壤检测设备,在草场上取了上百个样点,化验酸碱度、有机质含量、微生物数量。
“这片草场的病根是过度放牧和土壤板结,”生态专家谢尔盖指着检测报告,“草根扎不下去,雨水存不住,草越长越稀,沙越刮越多。得先松土,再补播耐旱的草种,比如冰草、羊草、苜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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