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苜蓿的蛋白质含量高,但需水量大,”巴特尔有些担心,“咱们这里干旱。”
“所以不能全种苜蓿,”谢尔盖在地图上画圈,“水源附近种苜蓿,坡地种冰草,沙地种沙打旺。不同草种混播,既能固沙,又能提供不同营养。”
兽医专家尼古拉则关注牲畜健康:“我看了合作社现在的羊群,品种太杂,产毛量、产肉量都不稳定。建议引进澳洲美利奴羊的种羊,改良本地品种。另外,挤奶的卫生标准要规范——你们现在的手工挤奶,细菌超标严重。”
他带来的牛奶检测设备派上了用场。第一天检测,合作社牛奶的菌落总数高达80万/mL,远远超过“白山计划”要求的10万/mL标准。
“这样不行,”其木格召集挤奶的妇女开会,“从明天开始,挤奶前要用碘酒擦手和奶头,奶桶要用开水烫,挤完的牛奶要在一小时内送到冷藏罐。”
妇女们起初不习惯,觉得麻烦。但尼古拉做了个实验:用旧方法挤的奶,和新方法挤的奶,分别装在两个玻璃瓶里,放在太阳下晒半天。旧方法的奶已经发酸结块,新方法的奶还保持新鲜。
“看到了吗?”尼古拉指着两个瓶子,“你们多花五分钟,牛奶的保质期能延长三天,价格能提高三成。这笔账,划算。”
妇女们信了。
修复工程进行到第三周时,哈尔滨的第一批援助物资到了——不是钱,而是设备:两台二手拖拉机,一套简易滴灌系统,还有五百公斤从澳大利亚进口的优质草籽。
随车来的还有一封信,是陈望亲笔写的蒙古文,字迹工整但有些生涩:
“其木格、巴特尔:草籽是送给草原的礼物,不用还。拖拉机是借的,三年后合作社盈利了,按原价折现还款。滴灌系统是试验品,成功了,帮我们在东北推广;失败了,算我们的学费。另外,哈尔滨研究院正在研发适合干旱地区的固沙植物,明年春天可以寄种子过来试种。草原的春天,要靠草原上的人自己种出来,我们只是递了一把锄头。陈望,于哈尔滨,初冬。”
其木格读完信,小心翼翼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那天傍晚,她独自骑马来到宝音的坟前。墓碑已经立稳了,周围种了一圈耐旱的灌木,是她亲手栽的。夕阳把墓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正在返青的草场上。
“宝音阿爸,”她轻声说,“你看到了吗?那五千亩草场,已经开始绿了。虽然还只是一小片一小片的,但明年春天,会更多。”
风吹过,墓碑旁的灌木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褪色的护身符,放在墓碑前:“你留下的账本,已经让钢巴图进了监狱。你护了一辈子的草原,现在有更多人一起护了。你可以,安心了。”
起身时,她看见远处合作社的草场上,夜校的帐篷已经亮起了灯。今天是法律课,丹巴律师在讲《草原保护法》。帐篷里坐满了人,有老人,有妇女,有年轻人,甚至还有几个半大孩子趴在窗口听。
更远的地方,修复工地的篝火也点起来了,男人们围坐在一起,边吃饭边商量明天的活计。炊烟袅袅升起,融进暮色里。
其木格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宝音的墓碑,然后调转马头,朝灯光的方向驰去。
马匹踏过正在恢复的草场,蹄下传来松软的触感。她低头,看见一簇新绿的草芽,正从去岁的枯草中钻出来,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春天还远,但生命的力,已经在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上,重新开始搏动。
就像草原上流传的那句古老谚语:“被火烧过的地方,草会长得更绿。”
而现在,放火的人已经倒下。
该长的草,该绿的春天,正在来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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