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的第一场冬雪下得毫无预兆。
伊万站在阿尔巴特街公寓的窗前,看着灰白色的天空倾倒下密集的雪片。
不过半小时,街道、屋顶、停靠在路边的伏尔加轿车,全覆上了一层蓬松的白色。
楼下传来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声——在物资匮乏、前途未卜的1991年深秋,一场早来的大雪,竟成了这座城市难得的、纯粹的快乐。
桌上的加密电报已经译完。
陈望的指令清晰而克制:
“卢布收割按第二方案执行,实物优先,不动产审慎。弗拉基米尔保持接触,不深交。蒙古草原事毕,速归。另:国内饮料市场格局生变,新对手非可口可乐,详待面谈。”
伊万将电报纸凑近煤油灯点燃,看着火焰吞噬纸张,灰烬落在铁皮烟灰缸里。
窗外,雪越下越大,莫斯科正在被这场初雪温柔地掩埋——连同它摇摇欲坠的汇率、空荡荡的商店货架、以及街头巷尾关于联盟未来的窃窃私语。
电话响了。
“伊万·伊万诺维奇?”听筒里传来弗拉基米尔年轻而略显紧张的声音,“我是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列宁格勒大学的……”
“我知道。”伊万打断他,“安德烈跟我说过你。”
“关于您上次提到的合作,”弗拉基米尔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考虑过了。每月一份经济形势分析报告,三百美元报酬。但有个条件——报告内容只供您和您的中国合作伙伴参考,不得公开,不得用于任何可能损害我国利益的行为。”
伊万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个年轻人,在谋生和爱国之间,艰难地划着界限。
“可以。”他说,“第一期报告什么时候能交?”
“三天后。”弗拉基米尔顿了顿,“恕我直言,您真的认为卢布会大幅贬值吗?虽然黑市汇率已经失控,但政府不会坐视货币崩盘……”
“弗拉基米尔,”伊万平静地说,“你是学经济的。告诉我,当一个国家的轻工业品需要排队购买,而重工业品堆在仓库生锈;当人们更信任美元而不是本国货币;当联盟的加盟共和国一个接一个宣布主权——这个国家的货币,除了贬值,还有别的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三天后,”弗拉基米尔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会把报告送到安德烈那里。”
电话挂断。
伊万走到书桌前,摊开莫斯科市区地图。
安德烈用红笔圈出的几个点已经变成了实际的行动:哈巴罗夫斯克的木材厂、赤塔的铜矿、敖德萨港的积压物资……八百万卢布贷款,在过去的三个月里,像水滴渗入干涸的土地,悄无声息地换成了实实在在的货物。
这些货物现在正躺在边境口岸的仓库里,等待车皮,等待通关,等待变成北极光集团账本上跳动的数字。
但伊万知道,真正的收割,才刚刚开始。
卢布的黄昏已经降临。而他们,要在黑夜彻底吞噬一切之前,把能带走的都带走。
同一时刻,哈尔滨的清晨却是另一番光景。
陈望推开办公室的窗户,冷冽的空气涌进来,驱散了室内的暖意。
楼下厂区已经忙碌起来——运输车排队装货的喇叭声、生产线换班的铃声、食堂准备早餐的锅碗碰撞声,混杂成北极光集团特有的晨曲。
“陈总,草原那边的加密电报。”孙卫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译好的电文,“钢巴图正式批捕,法院合并审理,刑期至少十年。合作社‘三三制’方案通过,五千亩草场分配完毕。其木格问,接下来重点放在草原治理还是夜校扩建?”
陈望接过电报,快速浏览。
宝音用生命换来的正义,终于落地。
草原上第一个“钢巴图”倒下了,但这只是开始——就像他在电报里说的:钢巴图们的葬礼,刚刚开始。
“回复其木格,”陈望放下电报,“草原治理和夜校建设同等重要。没有草场恢复,牧民活不下去;没有知识普及,草原的愚昧和剥削还会重生。另外,告诉巴特尔,哈尔滨研究院正在改良适合干旱地区的牧草品种,明年开春寄种子过去试种。”
孙卫东记下,又问:“莫斯科那边呢?伊万上次电报说卢布收割进入关键期。”
“让他按计划执行。”陈望走到中国地图前,目光从蒙古草原移向东北,再移向更南方的广袤国土,“我们这边,有新的战场要开辟。”
孙卫东顺着陈望的目光看去:“您是说……‘新对手’?”
陈望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市场调研报告——这是沈墨上周才完成的,厚达八十页,数据详实,分析尖锐。
“可口可乐的詹姆斯·卡特下台后,他们调整了战略。”陈望翻开报告,指着一组数据,“不再正面强攻,而是转向细分市场。
你看这里:他们在广州、上海试点推出‘酷儿’果汁系列,目标客户是儿童和青少年;在北京、天津推出‘冰露’纯净水,主打中低端市场;在成都、重庆,他们收购了当地一家凉茶厂,准备推出改良版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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