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凑在油灯下,一页页往下翻,呼吸都跟着放轻了。
日记前半部分,记载的全是星髓与归墟核的研究记录。星髓并非矿石,而是星野花的本源能量结晶,产自归墟核核心,是维系双界平衡的核心能源;归墟核也不是单纯的能量体,而是心宁境的 “心脏”,一旦被外力强行激活,轻则镜面裂缝全面扩张,重则双界相撞,现世会被心宁境的执念黑雾彻底吞噬。
“高父一直在找星髓激活归墟核……” 沈星指尖攥紧了纸页,后背泛起凉意,“他根本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他知道。” 陆野的声音冷了下来,指尖点在其中一页上,“你看这里。”
沈星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只见那页写着:“旁支高氏,心术不正,欲以星髓炼身,融归墟核为己用,成两界共主。乾隆十七年,高氏窃半卷星纹图叛出,沈家遂将秘录封入镜湖底。”
高氏…… 高父!
沈星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她一直以为高父是外姓人觊觎星野力量,没想到他竟然是沈家旁支的后人!难怪他对星野花、对归墟核了解得这么清楚,难怪他能培育出感知星髓的蛊虫 —— 他根本就是冲着家族核心力量来的!
这还不算完。再往后翻,记载了父母当年失踪的真相。
他们不是被高父掳走的,也不是遭遇了意外。二十年前镜面裂缝第一次大规模扩张时,他们发现归墟核核心出现了裂纹,为了阻止双界崩塌,两人主动以自身血脉为引,进入归墟核深处,用星野力量修补裂纹。这一去,就被封在了核心里,意识沉睡,只留零星能量顺着星纹阵传递到现世。
“所以…… 爸妈还活着?” 沈星的声音有点抖,指尖轻轻拂过纸页上父母的字迹,眼眶瞬间热了。这么多年的猜测、不安、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突然得知他们只是沉睡在归墟核里,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胸口涨得发疼。
沈月也红了眼,侧过脸轻轻咳了一声,指尖却悄悄攥紧了。黑斑蔓延了这么久,她以为自己撑不到父母回来的那天,现在突然有了盼头,连锁骨处的灼痛感都好像轻了些。
陆野看着姐妹俩,没说话,只是默默往后翻页。他替她们高兴,可卧底的直觉让他不敢放松 —— 高父的人还在外面,日记里的信息越重要,他们的处境就越危险。
翻到倒数第三页时,纸页缺了一角,像是被人硬生生撕掉的。残留的字迹断断续续,提到了 “林鹤实验”“蛊虫本源”“无面影成因”,最关键的部分却没了。
“是高父撕的。” 陆野皱眉,“他早年肯定进过镜湖底,看过这本日记,把最核心的蛊虫炼制方法撕走了。”
沈星的心沉了沉。林鹤的实验、蛊虫的源头,一直是他们没摸清的谜题,现在线索又断了。
可翻到最后一页时,三人都愣住了。
那一页贴着半张泛黄的地图残片,纹路曲折,标注着星纹阵的分支节点,刚好和陆野之前从高父书房偷出来的《千星图》残页边缘吻合。残页下方,是母亲娟秀的字迹,写得很急,墨迹有些晕开:
“高氏必返,寻秘录以启核。开锁之日,便是蛊引触发之时,死士必至。勿慌,石桌下有密道,直通归墟核分支节点,星髓液可压制黑斑,亦可毁蛊虫巢穴。
“吾二人守核二十载,力量渐微,待双星血脉至,便可唤醒核心阵眼。记住,星野之力从来不是杀伐之器,是守护之盾。
“花开有时,重逢有期。”
最后四个字旁边,画着一朵小小的星野花,笔触温柔。
原来父母早就算到了有今天。
他们不仅留下了秘录,还留好了退路,连高父会用蛊虫追踪都预料到了。
门外的撞击声突然加剧,木门吱呀作响,顶门的花铲都被撞得偏移了几分。外面传来死士的嘶吼,带着蛊虫操控下的癫狂。
“该走了。” 陆野收起思绪,伸手将日记合上,小心翼翼地把两枚银饰取下来还给姐妹俩,又将《千星图》残页拼在一起收进怀里,“按照日记说的,走密道去分支节点。星髓液既能治沈月的病,又能端了蛊虫巢穴,正好算总账。”
沈星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她把日记贴身收好,抬手扶住沈月的胳膊。姐姐的身体还虚,可眼神很亮,像落了星光。
石桌下的密道口很窄,掀开石板时,一股带着星野花香的温润气流涌了上来,冲淡了书房里的紧张气息。阿毛先跳下去探路,很快叼着一片发光的花瓣回来,示意下面安全。
陆野先跳下去,在下面伸手接沈月。沈星走在最后,临下去前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铜锁。空了的锁扣静静躺在昏暗中,星纹还残留着淡淡的光,像父母沉默的注视。
她忽然就不怕了。
从觉醒胎记到现在,她一路跌跌撞撞,怕失去姐姐,怕救不出父母,怕担不起沈家的责任。可现在她知道,从来不是她一个人在扛。父母在归墟核里守了二十年,姐姐默默替她承了十几年的阴印诅咒,陆野冒着生命危险卧底寻光会…… 所有人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走。
铜锁打开的不只是一本日记,更是横跨二十年的守护与传承。
“下来啊。” 陆野在下面仰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很稳,“别怕,我接着你。”
沈星弯了弯唇角,纵身跳了下去。
密道深处的星纹光一点点亮起来,照着三人往前的路。身后的撞击声越来越远,前方的星野花香却越来越浓。
她们离归墟核更近了,离父母更近了,离所有真相,也更近了。
而镜湖之上,高父的死士撞开书房门时,只看到空空的石桌,和桌上那把打开的星形铜锁。锁芯里残留着淡淡的星髓气息,像一声无声的嘲讽。
这场关于守护与掠夺的较量,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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