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最沉,压得陨星谷的树影都发僵,可谷里的营火却烧得烈,舔着黑黢黢的岩壁,把联军的甲胄映得发亮。辰荣兵在磨剑,石片蹭过剑身的“噌噌”声脆得扎耳;妖族的墨羽雕立在枝头,偶尔抖抖翅膀,落下的羽毛还带着火星;雪魂族的法师团围着冰堆打坐,寒气裹着他们的发梢,凝出细白的霜。
中央帅帐的烛火没熄过。相柳穿的玄色轻甲,甲片缝里还沾着葬魂谷的血痂,没来得及擦——他站在沙盘前,指尖按在“冥河”两个字上,指腹蹭过沙盘里细沙,划出一道浅痕。敖擎的龙爪搭在沙盘边缘,鳞甲反光晃得人眼晕;木黎的骨杖斜倚在桌角,杖头宝石暗得像蒙了灰;冰锋的手始终按在冰刀柄上,指节泛白,连呼吸都透着冷。
“辰时三刻,飞骑先动。”相柳开口时,帐里的风都静了些,他没看敖擎,目光还锁在沙盘上,“把火油桶往关楼扔,别管底下的弓箭手,只盯着那面黑旗——旗子倒了,守军的注意力就乱了。”
敖擎喉间滚出声低吟,龙爪在石桌上叩出闷响:“放心,本王的飞骑,能把葬神关的顶掀了!”
相柳转头看向木黎,指尖点向沙盘里的密道标记:“巫咸的隐匿阵,得护着主力过冥河浅滩。邪阵的事,就靠您了——只要破了阵眼,雪魂的冰刃就能扎进去。”
木黎骨杖轻点地面,朱砂粉从杖头撒落,落在沙盘上成了细小的红点:“老朽带族里最会破阵的弟子去,定不让邪纹转起来。”
最后他看向冰锋,眼神沉了沉:“幽冥尊者大概率会守关墙,您的冰甲士得扛住第一波邪劲。别硬拼,等我绕到侧后方,给您递信号。”
冰锋终于抬了抬眼,冰蓝色的眸子没什么温度,却点了头:“雪魂的人,没怕过死。”
将领们领命出去时,帐帘扫过相柳的肩,带进来股寒气。他刚要整理沙盘,青沅就掀帘进来,手里的药箱晃了晃,声音带着点急:“望舒姑娘非要跟医疗队去前线,说能帮着净化邪气,我拦不住。”
相柳的手顿在沙盘上,指腹蹭过剑柄上磨出的包浆——那是这些天练剑磨出来的。他沉默了会儿,喉结滚了滚:“让她去。”顿了顿又补充,“派两个辰荣老兵跟着,别让她靠关墙太近。”他太懂望舒的性子,拦着反而让她心焦,不如让她在能看见的地方,彼此都安心。
卯时的露水压弯了草叶,联军像条沉默的蛇,从陨星谷滑了出去。飞骑先升的空,墨羽雕的翅膀拍得风“呼呼”响,却没半分乱劲,整整齐齐往葬神关的方向飞;地面主力踩着浅滩走,石坚走在最前,刀鞘贴着腿,连踩水的声都压得低;雪魂的法师团跟在后面,寒气裹着他们的脚印,走过后竟没留下痕迹。
相柳没骑马,跟在主力中间,指尖泛着淡金的微光——灵识铺得极远,连前方三里外幽冥暗哨的呼吸声都能辨得清。有次遇上队巡逻的幽冥教徒,他没喊打,只抬手比了个手势,石坚就带着几个精锐摸过去,刀没出鞘,只用刀柄敲晕了人,连邪祟的血腥味都没散出来。
望舒坐在雪魂驯鹿上,怀里揣着建木种子,种子在掌心轻轻颤,像在跟她同步着前方的危险。她偶尔抬头往前看,能看见相柳的白发在晨雾里飘,像根极细的线,牵着整个联军的劲。有次驯鹿踩滑了,她下意识扶了下身边的辰荣老兵,老兵立刻直了直背:“姑娘放心,有我们在,定护着您。”
走了大半天,快到葬神关时,空气里的邪味越来越重。望舒的指尖开始发僵,建木种子的颤动也越来越急——不是怕,是警觉。她摸出怀里的同心符,符面泛着浅绿的光,刚想往相柳那边传点劲,符面突然烫了下,是相柳的灵识先过来了:“别慌,我能辨得清。”
夕阳沉下去时,联军躲进了最后一道山坳。从这里往外看,葬神关像头趴在地上的黑兽——关墙是用染血的玄铁铸的,上面爬着暗紫色的邪纹,风一吹就发出“呜呜”的响,像无数冤魂在哭;冥河的水黑得发稠,飘着的骨骸被浪拍得转圈圈,连岸边的草都枯成了灰;关楼最高处悬着颗暗红晶石,邪劲从晶石里冒出来,裹着关墙转,像层厚壳。
“那是幽冥血晶。”木黎凑过来,骨杖指了指那颗晶石,声音发沉,“用十万生灵的血炼的,能撑住整个关隘的邪阵。不毁了它,我们冲不进去。”
相柳没说话,摸出腰间的同心符——符面突然又烫了下,这次的劲更急,是望舒传过来的:关墙后面的邪气在往一处聚,空间在晃!
他心里“咯噔”一下,灵识立刻往关墙后探——果然,有处空间在慢慢扭曲,邪劲裹着股熟悉的味,像皇甫绝的权杖散出来的!“他们要提前动手!”相柳的瞳孔骤缩,攥着剑的手紧了,指节泛白,“可能是要召唤邪魔分身,也可能是想炸了冥河,淹我们的阵!”
他转身对斥候喊:“快传信!飞骑提前半个时辰攻!主力一炷香后跟我冲冥河渡口,先毁血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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