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枢王城。
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奇异的氛围中。从高空俯瞰,可见一道淡淡的灰色光幕以观星台为中心,呈环状扩散,覆盖了整座王城。光幕内部,无数细密的符文若隐若现,它们如同活物般流转、组合,构成一幅巨大的立体阵图。
这就是周天轮回大阵。
以观星台为核心枢纽,以王城三十六处关键节点为支点,以百姓居所为阵眼,构筑而成的超大型复合阵法。它不仅覆盖范围极广,更难得的是将防御、净化、滋养三大功能完美融合。
观星台顶端,云飞扬闭目盘坐。
他头顶悬浮着观天镜,镜面倒映出整座王城的景象,每一处阵纹的运行状态都清晰可见。太初星剑横于膝前,剑身七颗宝石与观天镜形成微妙共鸣,将云飞扬的内天地规则缓缓投射到大阵之中。
鲁大师、白鸿飞、轩辕弘等人分守各处关键节点,维持阵法运转。苏清璇则守在云飞扬身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辰时已到。”云飞扬睁开眼睛,眼中轮回之景缓缓流转,“开始第一阶段——净化。”
他双手结印,观天镜骤然光芒大盛。
镜中投射出一幅奇异的景象:一片混沌初开,星辰诞生,万物生长;然后时光飞逝,万物凋零,归于尘埃;尘埃中又有新的生命萌芽……生生不息,轮回不止。
这幅景象通过阵法投射到整座王城。
城中的百姓,无论身在何处,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天空中出现的那幅轮回图景。那些被混沌之眼侵蚀、眉心尚有灰色印记的人,在看到图景的瞬间,身体同时一震。
“啊——”
有人捂住额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们眉心处的灰色印记开始剧烈波动,像是有生命般挣扎扭动。一些印记较深的人,甚至能听到脑海中响起的尖啸——那是混沌意志不甘被剥离的嘶吼。
云飞扬面色平静,继续催动阵法。
轮回图景中,“终结”部分开始放大。
不是毁灭,而是“结束”——结束不该存在的,结束外来的污染,结束异常的状态。这种终结之力温和而坚定,如同秋风吹落枯叶,如同黑夜取代白昼,是自然规律的一部分,而非暴力的摧毁。
一个个灰色印记开始暗淡、消解。
最先净化的是那些侵蚀较浅的百姓。他们眉心处的灰色漩涡如冰雪般消融,化作一缕青烟飘散。这些青烟没有消失,而是被大阵吸收,经过轮回转化,变成了纯净的创生之力,重新洒向王城。
“成功了!”一个节点处,负责维持阵法的官员惊喜道,“我这里的百姓,印记已经开始消失!”
“我这边也是!”
“还有这里!”
各处节点纷纷传来好消息。
但云飞扬没有放松警惕。他通过观天镜观察着整个净化过程,注意到一个异常现象:那些印记较深的百姓,净化速度明显慢于其他人。而且,他们的灰色印记在消解过程中,会释放出某种特殊的“信息流”。
这些信息流被大阵捕捉后,在观天镜中显化成文字和图像:
“观测记录第七十三号世界,变量编号三七五……”
“个体情绪波动数据收集完毕……”
“规则适应性测试,阶段三完成……”
“建议保留部分样本,进行长期追踪……”
云飞扬眼神一冷。
混沌之眼果然在暗中收集数据。这些所谓的“种子”,不仅仅是侵蚀工具,更是遍布整个世界的“观测探头”。每一个被侵蚀的个体,都是它的实验样本,都在无意识中为它提供数据。
“想保留样本?”云飞扬冷哼,“那就看你能不能保得住。”
他催动太初星剑,剑身七颗宝石同时亮起,投射出七道星光融入观天镜。镜中的轮回图景开始加速,终结之力变得更加集中、精准,专门针对那些印记深、净化慢的个体。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王城东区,一处平民聚居区。
一个眉心印记极深的中年男子突然睁开眼睛。他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灰色,眼神空洞如深渊。他站起身,无视周围惊慌的人群,缓缓走向最近的一个阵法节点。
“站住!”守卫节点的士兵厉声喝道。
中年男子没有理会,继续前行。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增强一分,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浮现出细密的灰色纹路。
“阻止他!”白鸿飞通过阵法传音。
士兵们冲上前,但还未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飞。中年男子走到节点前,伸出手,按在阵法的符文上。
“滋啦——”
阵法符文开始迅速变灰、腐朽,像被时光侵蚀了千百年。节点处的光芒剧烈闪烁,眼看就要崩溃。
“是深度侵蚀体!”鲁大师惊呼,“他体内的混沌种子已经与灵魂融合,净化会触发自我保护机制,强行激发全部潜力!”
云飞扬眉头紧皱。
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料,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深度侵蚀体已经不能算是完整的人类,而是混沌之眼的“傀儡”。净化他们,等于是在与混沌意志直接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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