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响三声,一位夫子踱步而入。
这位夫子与严夫子截然不同。他年约四旬,身材微胖,圆脸,细眼,未语先带三分笑,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酱色直裰,袖口沾着几点洗不掉的墨渍。他手里没拿书,只捏着几根光滑的竹制算筹,像玩扇子似的在指间转着。
“鄙姓赵,赵德广。”他开口,声音温厚,带着点江南口音,“往后这‘算学应用’的课,由我与诸位共同探讨。”他用了“探讨”二字,而非“讲授”,让人心头微松。
“算学,”他走到讲案后,将算筹轻轻放下,笑眯眯地扫视全场,“在有些人眼里,不过是账房先生计利钱、工匠测方圆的雕虫小技。在咱们应天书院,它却是一门‘通识’,是格物之基,经济之本,乃至兵法农工,无所不涉。”
他顿了顿,从讲案下摸出个布包,解开,里面竟是几件精巧的木质模型:一个缩小版的水车,一架天平,还有几个奇形怪状的几何体。
“今日不讲虚的。”赵夫子拿起那个水车模型,轻轻拨动叶片,让它吱呀转动起来,“咱们就从一道古题开始,热热身,也看看诸生的底子。”
他放下模型,用炭笔在身后悬挂的大木板上,写下几行字:
“今有垣厚五尺,两鼠对穿。大鼠日一尺,小鼠亦日一尺。大鼠日自倍,小鼠日自半。问:几日相逢?各穿几何?”
题目一出,堂下便响起细碎的议论声。这道题不算生僻,是《九章算术》等古籍里有记载的“双鼠穿垣”难题,涉及等比数列求和与方程,对只学过基础算学的学子来说,颇有难度。
赵夫子拍了拍手上的粉灰,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诸位可有思路?不必拘礼,有想法便可说来听听。算学之道,重在思路清晰,倒不一定非要立刻得出确数。”
堂下安静了片刻。有人皱眉苦思,有人偷偷翻看带来的算学笔记,还有人已经开始摆弄算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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