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哥几个,”王启年哭丧着脸,“咱们能不能……互相帮衬帮衬?陈兄,你经义最扎实,给划划重点?林兄,你算学脑子活,那些难题给讲讲思路?方兄,你笔记记得全,策论那些夫子的点评借我瞅瞅?我……我家带来的肉酱、鱼松管够!还有上好的明前茶!”
他这话半是求助,半是玩笑,却打破了室内的沉闷。
陈景然抬起头,看了王启年一眼,又看看林焱和方运,微微颔首:“可。经义重点,我可整理一份。但理解领悟,还需自身用功。”
林焱也道:“算学有问题,随时可问。互相探讨,或许更有进益。”
方运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我笔记杂乱,若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王启年立马来了精神,跳起来,“就这么说定了!咱们黄字叁号,要挂一起挂,要上也一起上!不能让赵铭那帮孙子看扁了!”
目标似乎清晰了一些,但压力并未减轻。接下来的几天,黄字叁号斋舍的灯,总是最后熄灭的。
夜幕降临,书院归于寂静,只有巡夜夫子的梆子声偶尔响起。而斋舍的小窗内,四盏烛台倔强地亮着。
王启年抓耳挠腮地对着陈景然整理的《春秋》要点,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哀叹一声“这句到底什么意思啊”。他面前还摆着林焱用更简洁方式推演的算学例题,旁边则是方运那记得密密麻麻的策论课堂笔记。
方运最为刻苦。他几乎将所有的睡眠时间压缩到极致,眼圈很快泛青。除了复习自己的薄弱环节,他真的一字一句地帮王启年核对、解释笔记。夜深人静时,他偶尔会停下笔,望着跳动的烛火,眼神里是全副身家性命的孤注一掷。
陈景然宛如最精密的钟表,严格遵循着自己的计划。他复习时心无旁骛,效率极高。但林焱注意到,他偶尔也会对着一道策论题沉思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那或许是连他也感到棘手的问题。
林焱自己则是在经义传统理解和现代思维间寻找平衡,在诗赋的“借用”与“创新”间小心斟酌。他也会抽出时间,快速用炭笔勾勒一些几何图形辅助算学理解,或者随手画个静物练习线条,权当放松。他的蜡烛消耗得最快。
有时实在累了,王启年会变戏法似的拿出点零食,四人分食,说几句闲话,算是短暂的喘息。但很快,又各自埋首书卷。
烛火摇曳,映着四张年轻而疲惫,却又燃烧着不甘与渴望的脸庞。窗外秋虫啁啾,月光如水。
这是他们进入应天书院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集体冲刺。压力如山,前路未知,但至少在此刻,这小小的斋舍里,有一种无声的盟约在蔓延,他们在一起,面对着同样的挑战。
桂花依然在夜色中无声飘落。
月考的倒计时,在每一个挑灯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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