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宏看着他们两个,忽然笑了笑:“好了,礼成了。你们两个,都是林家的好子孙。”
他顿了顿,转向众人,提高了声音:“今日,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众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林宏说:“林焱中了解元,为林家争了大光。族里商议决定,将城东那片百亩良田,划归林焱名下,作为奖赏。”
此言一出,众人议论纷纷。
“百亩良田?那可是好地!”
“应该的应该的,解元嘛!”
“林家头一回出解元,该赏!”
林焱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族长,这太贵重了,不敢受......”
林宏摆摆手,打断他:“有什么不敢受的?这是族里的规矩。你为林家争了光,就该受这份赏。”他拍了拍林焱的肩膀,“拿着,以后好好读书,好好当官,别辜负了林家的期望。”
林焱看了看林如海。林如海朝他点了点头,意思是“收下吧”。
林焱只好躬身行礼:“多谢族长,多谢各位族老。”
林宏笑着点点头。
旁边,林文博站在那儿,低着头,脸色铁青。
有人走过去,跟他说话:“文博,恭喜啊,也中了举人。”
林文博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多谢。”
又有人走过来:“文博,以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进京考会试?”
林文博摇摇头:“我......我还没想好。”
那人点点头,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走了。
又过来几个人,都是跟林文博说话的。但每个人说的话都差不多...“恭喜”“贺喜”“以后多努力”...说完就走了,没有多停留。
林文博应付着,脸上一直带着笑,但那笑越来越僵,越来越勉强。
林宏又宣布了几件事,然后让大家散了。
出了祠堂,太阳已经老高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如海走在前面,跟几个族老说着话。林焱和林文博走在后面,一前一后,隔着几步远。
走了一会儿,林文博忽然开口:“那百亩良田,你打算怎么处置?”
林焱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说:“还没想好。应该会交给家里打理吧。”
林文博“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又走了一会儿,林文博忽然又说:“你运气真好。”
林焱看着他。
林文博没看他,只是低着头往前走:“族里奖赏,乡亲夸赞,你们院山长看重,夫子喜欢......你运气真好。”
林焱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文博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那张苍白的脸,和那双红了的眼睛。
“我从小就是嫡子,你只是个庶子”他说,“我娘是正房太太,你娘是丫鬟抬的姨娘。而且从小到大,我什么不比你强?”
林焱不说话。
“可你为什么变了,和小时候一样不好吗。”林文博说,声音有点颤。
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哈哈哈...最后一名,你知道吗,刚才那些人过来恭喜我,说的都是什么‘以后多努力’‘下次会试加油’。他们什么意思?他们觉得我这回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下次肯定考不上,一群不如我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
林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文博盯着他,等了一会儿,见他没说话,忽然又笑了。
“算了,”他说,“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林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有什么好说的呢?
林文博讨厌他,他知道。可他没办法。他不能让林文博不讨厌他。他也不能把自己的功名让给他。
他只能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
一早,林焱和林文博出门去县学。
今天要去拜见沈教谕和各位夫子。这是规矩,中举之后,得回去谢师,毕竟二人都在县学待过一段时间。
林如海本来想跟着一起去,但衙门里有事走不开,就让他们自己去了。临出门时,他叮嘱了几句:“见了夫子们,恭敬点,多说几句好话。特别是沈教谕。”
林焱点点头:“父亲放心,我知道。”
林文博站在旁边,也点点头。
两人出了门,往县学走。
华亭县学在城西,离林府也不远,走两刻钟就到。是一座两进的院子,黑瓦白墙,门口有两棵大槐树。林焱对这儿熟得很。
走到门口,就看见沈教谕站在那儿。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衫,头发比两年前白了些,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些。但精神还好,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林焱快步走过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学生林焱,拜见沈教谕。”
林文博也跟过来,行礼:“学生林文博,拜见沈教谕。”
沈教谕一手一个,把他们扶起来。他拉着林焱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眼眶有点红。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解元!咱们华亭县学,出解元了!”
林焱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都是沈教谕教导有方。”
沈教谕摆摆手:“别给我戴高帽,是你自己争气。”他又看向林文博,“文博也中了,好!你们兄弟俩,都是好样的!”
林文博低着头,轻声说了句“多谢沈教谕”。
沈教谕拉着他们往里走:“走,进去说话。吴夫子、韩师傅他们都在,等你们半天了。”
进了县学,穿过前院,走进明伦堂。
堂里坐了好几个人。吴夫子、韩师傅、秦夫子、陶夫子、俞夫子...都是林焱熟悉的面孔。见他们进来,几个人都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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