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写。
中股：军饷不继者，以转运之难也。千里馈粮，十不存一。宜行屯田之策，使士卒且耕且守，自给自足。宜整顿漕运，革除陋规，使粮饷得以及时足额。
将校贪冒者，以赏罚不明也。克扣粮饷，罪在不赦。宜严立军法，重惩贪将，使士卒知所仰望。昔岳家军秋毫无犯，以赏罚严明故也。此可法也。
训练废弛者，以将不知兵，兵不知战也。宜精选将校，勤加训练，使士卒习于战阵。又宜优恤士卒，厚其粮饷，使无后顾之忧。如此，则士气可振，战力可复。
后股：然军政之整，非可徒恃法也。必先择将。将者，三军之司命也。将得其人，则军令严明，士卒用命；将非其人，则军纪废弛，士气不振。故择将为整军第一要务。
束股收尾：故曰：欲固边防，必先整军政；欲整军政，必先择良将。将良则军强，军强则边固，此不易之理也。
写完第二题，他放下笔，眼前又黑了一阵。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他看了看第四题和第五题。还有两道。
咬了咬牙，又含了一片参片。第五片了。参片含在嘴里，苦得他想吐，但他忍着，用那点苦味刺激自己。
第四题，历史借鉴。
这道题问的是“观历代兴衰，其故安在？以今视之，何者最切？”
他想了想，决定从“民心”入手。
他提笔写下破题：
“历代兴衰，其故多端，然总其要，不过得民心与失民心而已。得民心者兴，失民心者衰，千古不易之理也。”
破题写完，他继续写。
承题：何以得民心？曰：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严惩贪腐，使民安乐；广开言路，使民得言。此三者，得民心之要也。何以失民心？曰：重敛苛法，虐使民力；纵容贪墨，剥民膏血；堵塞言路，使民怨积。此三者，失民心之由也。
起讲：观历代兴衰，莫不由此。秦以苛法失民心，二世而亡....入手：请申其说。
他写得越来越慢，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但他咬着牙，坚持写。他告诉自己，不能倒，不能倒，还有一道。
中股：以今视之，何者最切？曰：吏治最切。吏治清，则民心附；吏治浊，则民心离。今之吏治，贪墨者众，循良者稀，此诚可忧也。欲得民心，必先清吏治。清吏治之道，在严考成、重赏罚、开言路，已如前论。
后股：然吏治之清，非可独恃法也。必先养士大夫之廉耻。养廉耻者，厚其俸禄，教以礼义，使知自重。士大夫知自重，则不敢轻犯法；不敢轻犯法，则吏治可清；吏治清，则民心可得矣。
束股收尾：故曰：历代兴衰，系于民心；民心向背，系于吏治。欲得民心，必清吏治；欲清吏治，必养廉耻。此千古不易之道也。
写完第四题，天已经快黑了。
林焱放下笔，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脑袋晕得厉害，眼前全是黑的。他咬着牙，不让自己晕过去。
还有一道，第五题，时局应对。
他含了第六片参片。嘴里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苦了。他掐了掐手心，手心已经烂了，血糊糊的。但那点疼，还能让他清醒。
他拿起笔，开始写最后一道。
第五题，时局应对。
这道题问的是“今四方多故，欲弭患于未萌，宰执大臣当何以处之？”
他提笔写下破题：
“天下之事，患常生于所忽，祸必发于所伏。欲弭患于未萌，必先知患之所在；欲知患之所在，必先通上下之情。”
破题写完，他继续写。
承题：今四方多故，其要有四：一曰水旱频仍，民食不足；二曰盗贼窃发，扰乱地方；三曰边烽未靖，外患频仍；四曰吏治不清，民心不安。此四者，当今之急务也。
起讲：欲弭此患，宰执大臣当以何策处之？曰：预为之备，临事不惊；通上下情，使无壅蔽；选贤任能，各当其职。三者并举，则患可弭，乱可息。
入手：请申其说。
写到最后一题，他已经快撑不住了。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纸上的字。他揉了揉眼睛，发现是手在抖，字都写歪了。
他咬着牙，放慢速度，一笔一划地写。
中股：水旱之患，在仓廪不实。宜广积粮储，以备凶荒。常平之制，自古有之，今宜修举。又宜兴修水利，使旱涝有备......
盗贼之患，在民生困苦。宜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严惩贪腐，使民得安。又宜行保甲之法，使民自相守望；择廉能之吏，使盗无所容。如此，则盗贼可息。
边患之患，在军政不修。宜精选将帅，勤加训练；实军饷，足粮草；严军纪，明赏罚。又宜行屯田之策，使士卒且耕且守，自给自足。如此，则边防可固。
吏治之患，在赏罚不明。宜严考成，重赏罚，开言路，如前所论。吏治清，则民心附；民心附，则天下安。
后股：然弭患之道，非可徒恃一端。必也兼筹并顾，先后有序。先清吏治，以安民心；次修军政，以固边防；次实仓廪，以备凶荒；最后行保甲，以息盗贼。四者并举，则患可弭，乱可息。
束股收尾：故曰：天下之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宰执大臣，当高瞻远瞩，预为之备；当通上下情，使无壅蔽；当选贤任能，各当其职。如此，则四方虽多故，不足忧也。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搁下笔，眼前彻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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