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焱去翰林院听讲。雪停了,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刚进门,就看见张庶吉士站在廊下,跟几个庶吉士说话。看见林焱过来,他连忙迎上来,压低声音说:“林兄,你可来了。你知道吗?你出名了。”
林焱愣了一下:“出什么名?”
张庶吉士说:“你给皇上出的那些主意,都传开了。破冰疏河、以工代赈、调兵帮忙,都说你想得周到,敢说敢做。连陈学士都夸你,说你有胆有识。”
林焱心里头一紧,面上不显,说:“那是皇上的主意,我就是随口说了几句。”
张庶吉士笑了:“你就别谦虚了。现在翰林院都在传,说你是个人才。破冰疏河这种事儿,咱们读书人哪儿懂?你倒是有办法。”
旁边几个庶吉士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有的说“林兄真厉害”,有的说“林兄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还有的说“林兄给咱们翰林院长脸了”。
林焱一一点头,笑着应着,心里头却有点不安。出风头是好事,也是坏事。风头太盛,容易招人嫉恨。他想起陈景然说的话,想起那些闲话。他得小心些。
散了会讲,他回到庶吉士那间屋子,坐下看书。
旁边几个庶吉士在低声说话,关于他的话。他装作没听见,继续看书。
张庶吉士坐在他旁边,凑过来小声说:“林兄,你别在意那些人。破冰疏河的法子,他们想不出来,就在背后嚼舌根。”
林焱笑了笑:“嗯。”
下午,陈景然来找他。
陈景然还是那副样子,话少,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坐在林焱对面,喝了口热茶,说:“你出名了。”
林焱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有人和我说了。”
陈景然看着他,说:“你得小心些。”
林焱点点头:“嗯,知道。”
陈景然又说:“赵铭他跟泰王的人走得很近。你得防着他。”
林焱说:“我知道。谢谢你,陈兄。”
陈景然摆摆手,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走到门口,他忽然回过头,说:“林焱,除夕翰林院要写贺表。你好好写,别出岔子。”
林焱愣了一下,说:“知道了。”
陈景然点点头,走了。
林焱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远,心里头想着陈景然的话。
赵铭跟泰王的人走得很近,怕是要对付他。他得小心些。但他不怕。他是准驸马,有皇上撑腰,有太子护着。赵铭一个落榜的举人,能把他怎么样?
腊月二十六,赵文华带着二十万两银子,往河南去了。
出发那天,天冷得要命,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太子亲自送到城门口。赵文华穿着厚厚的官袍,骑在马上,冻得脸都青了,但还是挺着,朝太子拱了拱手:“殿下放心,臣一定把凌汛治住,把大堤修好。”
太子点点头,说:“赵大人辛苦。到了河南,有什么事,及时报上来。天寒地冻,你自己也保重身体。破冰疏河是力气活,让下面的人多干,你别累着。”
赵文华应了,带着人马,浩浩荡荡地走了。
太子站在城门口,看着队伍走远,心里头想着林焱。这小子,出的主意管用。破冰疏河、以工代赈、调兵帮忙,这些法子,个个都实在。父皇采纳了,还派了赵文华去河南。这是自己这边的人。泰王那边,输了这一局。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小太监说:“去,告诉林焱,有些事不用操心有他。”
小太监应了,连忙去了。
林焱接到太子的口信,心里头踏实了许多。太子这是让他安心。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外头的雪。雪越下越大,院子里白茫茫的,好看得很。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头平静了许多。
...
腊月二十八,东宫偏殿里忙得热火朝天。
外头天寒地冻,雪下了好几天,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白。可偏殿里头却是另一番景象。
几个工匠围着一口大锅,锅底下烧着旺火,热气腾腾的。锅里头煮着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冒着泡,甜丝丝的味道飘得满屋子都是。
太子李承睿坐在上首,手里端着杯热茶,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口锅。
他今天穿着家常的月白袍子,没戴冠,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看着挺随和。但旁边的太监宫女都知道,殿下这几天心里头有事,谁都不敢多嘴。
周先生站在他旁边,也是一脸期待。他是太子的幕僚,平时挺稳重的一个人,这会儿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锅里看。
锅边站着个五十来岁的老工匠,姓孙,是东宫从御膳房借来的,做糖的手艺一流。他旁边还站着两个年轻徒弟,一个烧火,一个递东西,忙得脚不沾地。
孙师傅拿着根长竹片,在锅里搅了搅,捞起来看了看,摇摇头,说:“殿下,这一锅又不成。颜色还是黄的,不够白。”
太子皱了皱眉,放下茶杯,走过来看了看。锅里的糖浆确实还是黄澄澄的,离雪白差得远。他问:“怎么回事?不是照着方子做的吗?”
孙师傅擦了擦汗,说:“殿下,方子没错,是小的手艺不到家。这‘黄泥水淋法’,小的以前没做过,得慢慢试。火候、水量、淋的次数,都得琢磨。小的试了好几锅了,都不成。”
太子点点头,也没发火,说:“那就接着试。银子不是问题,人手不够再调。只要能做出来,多试几次不怕。”
孙师傅连忙应了,又带着徒弟忙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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