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妮丝站在光影交界处，裙摆微微扬起，三道影子在地面缓缓旋转，仿佛某种古老的仪式正在无声启动。
晏玖依旧站着，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凉。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说话。
系统在她腕间持续发烫，猩红的警告文字不断闪烁：【多重意识干扰中！
精神屏障受损风险97%！】
但她不能动。
一旦表现出哪怕一丝动摇，这场对峙就会彻底失控。
“你还不信我？”艾格妮丝轻声问，声音已不再有之前的癫狂，反而透出一种近乎温柔的疲惫，“你以为我费尽心机接近你，只是为了看你一眼？”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只巴掌大的洋娃娃缓缓浮起——瓷白的脸，蓝眼睛，穿着维多利亚式的小裙子，嘴角却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缝，像是被人用刀硬生生划开。
晏玖瞳孔一缩。
那娃娃……她认得。
不，不是现在，而是某个破碎的记忆碎片里，它曾出现在一场焚香祭典上，被供奉在最深处的黑檀木匣中。
那时有人说，这是“封印之眼”。
可她想不起是谁说的了。
艾格妮丝指尖一勾，洋娃娃猛地撞向墙壁。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极细的“咔”响，如同钥匙插入锁孔。
紧接着，整面墙像活物般蠕动起来，壁纸层层剥落，露出后面一条狭窄的通道——石砖垒砌，潮湿阴冷，隐约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
“这是E国驻华使馆地下三层的秘密通道，连接着七十年前的战时情报站。”艾格妮丝低声说，“只有‘玫瑰十字’最高权限者才能开启。而我现在把它交给你看。”
她的目光直视晏玖：“如果你是罗睺的人，我早就死了。如果你仍是清醒的晏玖，你也该知道，这不是陷阱。”
晏玖终于开口，嗓音平静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孩：“你怎么证明，你现在不是在演？”
“因为我可以告诉你——”艾格妮丝顿了顿，眼神骤然锐利，“你在日光轮事件中，亲手毁掉了通往‘冥河渡口’的三座星轨桥。那是连光明议会都未能破解的结界阵列，而你，在失忆的状态下，仅凭本能就将它们逐个崩解。”
晏玖心头一震。
系统猛然震动，一串数据疯狂滚动：【记忆屏蔽等级S级！
检测到宿主脑域高频波动！
疑似自主突破封印！】
她没表现出来，只是轻轻抬了抬眼：“我不记得你说的任何事。”
“我知道你不记得。”艾格妮丝上前一步，指尖泛起一缕银白色光芒，“所以我来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失忆。”
那光触碰到晏玖额头的瞬间，空气骤然凝滞。
银芒如水波扩散，映照出她眉心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裂痕状印记——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自行愈合。
“……不可能。”艾格妮丝低语，脸色第一次变了，“日光轮的侵蚀是永久性的，中招者要么疯癫至死，要么沦为行尸走肉……你怎么可能仅凭自身意志压制反噬？还修复了灵脉核心？”
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忌惮，甚至……敬畏。
晏玖垂下眼帘，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痛楚。
那些画面又来了——火光冲天的塔楼，断裂的铜铃，还有一个人影跪在废墟中，手里攥着半块染血的玉佩……
她不知道那是谁。
但她能感觉到，那个人，和她有关。
“所以你现在信了？”她淡淡道，“我不是什么棋子，也不是什么武器。我只是个普通人。”
“呵……”艾格妮丝冷笑一声，却不再反驳。
她收起光芒，转身走向通道入口，“那你最好一直这么‘普通’下去。否则，当所有门都被打开时，第一个被吞噬的，就是你。”
风再次吹进屋子，卷起碎纸与灰尘。
那具洋娃娃静静躺在地上，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嘴角的裂口似乎更大了些。
晏玖站在原地，直到听见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系统终于停止警报，转而弹出一条新提示：【警告解除。
目标人物灵压评级：A+（潜在合作对象）。
建议持续监控。】
她没回应。
只是慢慢抬起左手，从袖口中滑出一部老旧的智能手机。
屏幕漆黑，却在她掌心自动亮起，解锁界面是一片星空图，中央标注着十几个移动光点。
其中一个标着“反手一个6”的红点，正在西北方向快速移动，轨迹诡异，似有意避开所有主流导航路径。
她盯着那一点，眼神沉静如渊。
窗外，猫头鹰再度啼叫。
而屋内，那面曾映出黑袍虚影的镜子，此刻竟映不出她的倒影。
晏玖指尖轻划屏幕，那片星空图缓缓旋转，群星如尘般散落于虚拟天幕之上。
她目光沉静，唯独锁死在西北方向那个疾驰的红点上——“反手一个6”，轨迹如蛇行沙地，忽左忽右，像是刻意规避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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