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账册上划过,语速越来越快,脸上因为激动和某种“发现秘密”的刺激感而红扑扑的:“还有这些损耗记录。‘锦华坊’的货,损耗率总是比别家高一点点;城南分号库房受潮霉变的记录,总是在特定几个月特别多;某些昂贵料子的‘样本剪裁’消耗,数额大得有点不合理……”
李知音一口气说完,有些紧张地看向苏轻语,像是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轻语,我……我是不是想多了?这些可能都是正常的吧?我就是瞎琢磨……”
苏轻语合上账本,认真地看着李知音,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个真诚而欣慰的笑容:“不,知音,你没想多。你发现的这些问题,都很关键,而且观察的角度非常敏锐。”
她拉着李知音坐下,开始逐条分析:“第一,内部调拨加价不透明,可能掩盖实际成本,也可能成为总号虚报利润、或者个别人从中捞取好处的手段。第二,笼统的‘杂支’是最容易藏污纳垢的科目,必须要有明细和凭证支撑。第三,异常的损耗率可能指向供应商质量问题、仓库管理不善、甚至……监守自盗。第四,过高的样本消耗,可能意味着铺面管理松散,或者有人借‘样本’之名行侵占之实。”
李知音听得眼睛一眨不眨,呼吸都屏住了。她原本只是凭着一股直觉和不服输的劲儿去翻账本,隐约觉得不对劲,但被苏轻语这样条分缕析地一点明,顿时有种拨云见日、豁然开朗的感觉!
“真……真的吗?这些真的都是问题?”她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激动还是后怕。
“至少是值得深入核查的风险点。”苏轻语肯定道,“知音,你知道吗,很多大商号、甚至官府衙门出的问题,最初都是从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缝隙’开始的。你能发现它们,说明你很有天分,心思细腻,而且……”她顿了顿,笑意加深,“而且你不甘于只做表面功夫,你想看到真实的东西。这非常难得。”
李知音的脸更红了,这次是羞赧和喜悦交织。她忽然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也低了下去:“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想这么多。就是看你那么厉害,能帮王爷做那么大的事,解决国家难题……我、我就觉得自己每天除了赏花喝茶、参加宴请,好像什么都没做,虚度光阴似的。”
她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我不想那样。我不想以后别人提起卫国公府的千金,只会说‘哦,那个挺漂亮挺活泼的李小姐’。我也想……像你一样,能做点实实在在的、有价值的事。哪怕只是管好家里的一两个铺子,让它们更清明、更赚钱,让底下做事的人能得到应有的奖赏,让不该被贪掉的钱回到该去的地方……我觉得,那也挺好的。”
苏轻语静静听着,心中感慨万千。她想起初见时那个因为爱慕秦彦泽而有些患得患失、活泼却略显天真的贵族少女。短短一年多,战火、阴谋、朝堂风波、挚友的榜样力量……如同淬火的锤炼,让这块璞玉逐渐显露出内里的光华与坚毅。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知音。”苏轻语握住她的手,真诚地说,“发现问题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直接告诉你娘,或者告诉老掌柜?”
李知音吸了吸鼻子,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甚至带上了点她兄长李承毅那种“军中儿女”的果决:“不。轻语,你教我查案时不是说过吗?要讲证据,不能打草惊蛇。我想……我想亲自去绸缎庄看看。”
“亲自去?”苏轻语有些意外。这个时代的大家闺秀,亲自去店铺抛头露面,可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嗯!”李知音重重点头,“我跟我娘说,我想学看账,也想学怎么经营铺子。光看死账本没用,得去看看铺子怎么运作,料子怎么摆放,客人怎么招呼,伙计怎么干活。我娘拗不过我,答应了,但条件是必须戴着帷帽,带着足够的丫鬟婆子和护卫,而且只能去城南那间不怎么起眼的分号‘体验’几天。”
她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我想好了,我就以‘东家小姐来学规矩’的名义去,不声张。去了之后,多看,多听,多问。看看库房是不是真的那么容易受潮,看看‘样本’到底是怎么剪裁和处理的,看看那些账册上的数字,在现实里到底对应着什么。说不定……还能听到些账本上没有的‘闲话’呢!”
苏轻语看着李知音熠熠生辉的侧脸,心中满是赞赏。这姑娘,不仅有心,还有谋略,懂得利用身份优势,也懂得低调观察。假以时日,她或许真能成为一位出色的管理者,甚至……商业奇才?
“这个想法很好。”苏轻语鼓励道,“不过,去之前,我建议你先做点准备。”
“什么准备?”
苏轻语铺开纸,拿起炭笔:“首先,把你从账本上发现的所有疑点,按照‘调拨差价’、‘杂支不明’、‘损耗异常’、‘样本过量’这几个大类,分别列出清单,记下涉及的月份、金额、相关人物或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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