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架迷宫深处,远离兵武库核心的混乱,是一条倾斜向上、被岁月尘埃和坍塌物半掩的古老甬道。这里似乎是当年剑庭维护人员使用的紧急通道,如今早已废弃,却成了凌寒和阵老带着昏迷姜晚暂时摆脱追兵的喘息之地。
甬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天然形成的岩穴,与剑台主体结构相连,却又相对独立。穴内干燥,空气虽然稀薄,却比外面少了些污秽气息,只有淡淡的岩石与金属味道。角落里有几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似乎是前人歇脚所用。
凌寒小心翼翼地将姜晚平放在石板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瓷器。姜晚依旧昏迷,脸色灰败,气息微弱,但比起在井边那种生机似断非断的绝望感,似乎又……稳定了那么一丝?只是这种稳定,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空寂”。
阵老迅速在洞口布置了几个简易的隐匿和警戒阵法,虽然仓促,但足以屏蔽一般的神识探查和预警。做完这些,他才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走到姜晚身边。
“让老夫看看。”阵老枯瘦的手指搭上姜晚的手腕,精纯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凌寒紧张地问,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阵老的表情。
“很糟,但……也很怪。”阵老收回手,语气复杂,“道基破碎严重,多处经脉近乎断绝,神魂黯淡濒临消散,生机微弱如风中残烛。按理说,这等伤势,即便是元婴修士也早该陨落数次了。”
他顿了顿,指向姜晚的右腕,那里混沌星枢腕甲的裂痕依旧触目惊心,只是不再渗出那诡异的灰暗液体。“但偏偏有一股极其隐晦、性质难明的力量,似乎在强行‘粘合’着她的道基和神魂,阻止其彻底崩溃。这力量……冰冷、空寂、带着一种‘抹除’和‘覆盖’的意蕴,老夫从未见过,也完全无法理解。它似乎在‘替代’或‘模拟’某种‘存在’,维持着她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是那灰色液体的力量?”凌寒想起那滴湮灭尘埃的液体。
“很可能。”阵老点头,“那液体恐怕是某种高度异变的规则衍生物,极其危险。但现在看来,它似乎又被某种框架约束着,没有在姜小友体内彻底爆发,反而成了吊住她性命的……诡异‘绳索’。只是这‘绳索’本身,恐怕比伤势更危险。”
他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两颗仅存的、散发着清香的青色丹药:“这是‘青元护心丹’,药性温和,固本培元,对稳固神魂和生机有些许作用。希望能帮到她,至少……别让那诡异力量失控。”
凌寒接过丹药,小心地撬开姜晚紧咬的牙关,将丹药化入灵力,缓缓渡入她口中。丹药入体,化作涓涓细流,滋润着千疮百孔的身体,与那灰暗冰冷的力量并行不悖,甚至隐隐被其“过滤”或“同化”了一部分,才发挥出些许微弱的修复效果。
姜晚灰败的脸色似乎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极其微弱的缓和,但依旧昏迷不醒,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接下来怎么办?”凌寒看向阵老,眼中充满无助与焦虑。此地虽暂时安全,但绝非久留之地。姜晚的伤势需要更专业的救治和安稳的环境,而他们自己也是伤痕累累,状态堪忧。
阵老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必须尽快返回营地!此地危机四伏,归墟教和白面具不知何时会找过来。只有回到营地,借助‘剑心锚’的秩序环境,苏长老的医术,以及众人之力,才有可能稳住姜小友的伤势,并从长计议。”
他取出之前与姜晚、顾无言共同推演的那份简略地图,手指在上面划动:“我们现在的位置,在剑台基座偏北侧,靠近‘炼锋池’废弃引水渠的上层。按照地图,沿着这条废弃渠道向上,应该能迂回到剑台外侧,接近我们来时的鬼哭涧‘时空泡沫’边缘。虽然路况不明,且可能遭遇残留禁制或污秽,但这是返回营地最可能的路径了。”
“姜晚姐姐这样子……能经得起颠簸吗?”凌寒看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姜晚,心痛如绞。
“留在这里,更是死路一条。”阵老语气沉重,“必须冒险一试。路上,老夫会尽量用阵法护持,减轻颠簸。凌寒丫头,你状态如何?”
凌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腹部的剧痛和灵力匮乏的虚弱感,挺直脊背:“我没事,能坚持。阵老,我们走吧。”
阵老点点头,不再多言。他取出几面阵旗,在姜晚周围布置了一个小型的悬浮减震阵法,然后与凌寒合力,小心翼翼地用一块相对平整的金属板(从附近捡的)作为担架,将姜晚安置其上。阵老在前引路探阵,凌寒在后护卫并维持担架稳定,两人一前一后,抬着昏迷的姜晚,踏入了那条漆黑、未知、充满风险的废弃引水渠。
引水渠内一片漆黑,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水锈和淡淡的腥气。渠道时宽时窄,许多地方被坍塌的岩石和金属残骸堵塞,需要费力清理或绕行。地面上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不知名的粘稠物质。偶尔还能看到渠壁上残留的、早已失效的控水阵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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