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说了句族语。
一名青年走出,跪在碗前,双手捧起陶碗,举过头顶。
江知梨接过碗,低头看着水里自己的影子。水面晃动,映出她的眼睛,平静如石 。
她仰头喝下。
水冷,带点土腥味。
她放下碗,轻轻吐出一口气。
阿图看着她,忽然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划破左手掌心,血滴入碗中。他将刀递向那青年,青年也照做。
两人将手按在碗沿,齐声念了一串音节。
江知梨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知道,这一刻,契约成立了。
阿图抬起手,血顺着指缝流下。他盯着她。“现在,你说条件。”
她点头。“每月三船,丝绸、瓷器、茶叶为主。你们提供香料、宝石、药材。价格随市浮动,但不得低于约定底价。交货地改到南市新坊,由双方各派两人监秤。”
阿图听完,转向老者们。几人低声商议。
片刻后,他开口:“可以。但下次交易前,你要再喝一次水。”
“可以。”她说。
“还要加一样。”他盯着她,“你儿子,要当众割一缕头发,扔进火里。”
沈晏清站在门外,听到这句话,脸色变了。
江知梨却没回头。“为什么?”
“发为血余。”他说,“烧发如焚身。他若不怕痛,才说明他愿担责。”
她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
会谈结束时,天已近黄昏。
沈晏清跟在她身后走出会馆,声音压得很低。“娘,我不怕烧头发。可他们凭什么这样逼您?”
江知梨脚步未停。“他们不是逼我。是在试我们能不能活下来。”
“可这算什么道理?”
“海上没有道理。”她说,“只有谁能撑到最后。”
回到府中,云娘立刻迎上来。“周伯刚送来消息,说东礁那边又有渔夫失踪,三天了没回来。”
江知梨停下。“几个?”
“三个。”云娘说,“都是常跑暗流线的老手。船找到了,漂在浅滩,但人不见了。”
江知梨看向沈晏清。“你明天带人去南市,把新章程贴出去。找五个本地行商作保人,名字列清楚。”
“您呢?”
“我去趟码头。”她说,“看看那些船,是不是真的安全靠岸了。”
沈晏清还想说什么,她已经转身走了。
夜色渐浓,江边雾气升起。
她独自走到第三艘改装船旁,抬手摸了摸船身。铁皮包头冰冷,木板干燥,没有裂痕。
她低头,看见甲板缝隙里卡着一小片东西。
弯腰捡起。
是一块布角,深褐色,边缘烧焦,上面绣着一个扭曲的符号,像是某种文字。
她捏紧它,抬头望向海面。
远处,一艘小船正缓缓驶离岸边,没有挂灯,也没有鸣笛。
她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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