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梨将最后一粒药丸咽下,喉间苦味尚未散尽,院门便被推开。沈棠月的贴身丫鬟小穗跌进来,发髻歪斜,额上沁着汗珠:“夫人,四姑娘夫家今日办花宴,请了满城命妇,宾客都到了,可……可园中那口井突然冒黑水,腥气冲天,谁也不敢近前。夫人说这事蹊跷,求您过去看看。”
江知梨没动,指尖在袖中银针上轻轻一刮。昨夜心声罗盘响过三回,第一句是“井底有人动”,第二句是“花架要塌”,第三句只两个字——“快走”。她当时未解其意,此刻却像刀刻般清晰。
她抬脚就走,青布鞋踩过门槛时顿了一瞬。枯枝还在院角插着,芽未长,土已裂。她不再看,直奔马车。
马蹄声急,一路穿街过巷。沈棠月夫家宅邸已在眼前,朱门大开,彩绸高悬,鼓乐声里夹着女客谈笑。可刚入二门,一股浊气扑面而来。江知梨屏息,目光扫过主院西侧——那里搭了座花山,层层叠叠摆着各色牡丹,底下正是那口古井。
宾客多聚在东廊,离井远些。几个仆妇端着茶点来回穿梭,脸上强笑着,脚步却避着西边。江知梨立在影壁后,不动声色环视一圈。井台边缘湿漉漉的,石缝里渗出暗红水渍,不像井水该有的颜色。
她往前走了几步,忽听得耳边一声极轻的心音:“她来了,别慌。”声音短促,方向来自花山背面。
江知梨脚步未停,面上无波,心底却已记下这句。不是婢女,也不是管事,语气沉稳,像是惯于发号施令的人。她绕到花山后侧,见两名粗使婆子正往井口盖木板,动作僵硬,似怕沾上什么。
她开口:“掀开。”
婆子一抖,回头看见她面容,吓得跪地:“老、老太太……这水不干净,怕冲撞贵人……”
“我问你,是谁让盖的?”
“是……是管事妈妈说的,怕客人看了碍眼……”
江知梨不等她说完,抬手示意身后云娘。云娘会意,上前两步喝道:“奉主母令,查井!谁敢阻拦,以盗毁府物论处!”
话音落,两名婆子脸色骤变,其中一个猛地往后退,撞翻了旁边一盆兰草。江知梨眼神一凝——那妇人右手袖口微鼓,像是藏着东西。
她不动声色走近,蹲下身拨开碎叶,指尖触到一块湿泥。泥中有异物,她拈起一看,是一截烧焦的布角,边缘还连着半枚绣纹——是沈家旧日陪嫁箱笼上的标记。
她缓缓起身,将布角收入袖中。
这时,沈棠月从东廊快步过来,裙摆带风,脸上强撑笑意:“母亲,您来了。”她声音压得低,“方才父亲已派人去请工匠,说是要抽干井水查验。可母亲,我夫家上下没人提过这井曾埋过东西……这布角……是不是……”
江知梨看着她,反问:“你觉得呢?”
沈棠月咬唇,片刻道:“我不信家中会做这种事。可若不是家里人,为何偏偏今日发作?宾客都在,若传出去说是‘沈家女婿家藏污纳垢’,夫家颜面何存?”
江知梨点头:“所以不能等。”
她转身走向花山,伸手抚过支撑主架的木柱。柱身干燥,但底部一圈有新凿痕迹,深浅不一,像是夜里仓促所为。她蹲下,指尖探入缝隙——有铁锈味。
“今天谁碰过这架子?”
无人应答。
她站起身,扫视四周仆从:“半个时辰内,谁负责布置花山?”
一名小厮出列,腿抖着:“小的……小的和王二哥一起搬的花盆,从卯时三刻开始,到辰时初收尾……”
“王二呢?”
“他……他说肚子疼,早下去歇了。”
江知梨眯眼。心声罗盘昨夜所听“花架要塌”,未必是意外,而是人为设局。若宾客正在赏花时架子倾倒,砸伤人命,责任归谁?必然是沈棠月夫家治下不严。而井中黑水、烧毁的陪嫁残片,更是直指她沈家出身不清白。
一箭双雕。毁声誉,乱人心。
她转身对云娘道:“去把王二找来。若不在值房,就查他平日常去的赌棚、酒肆。”
云娘领命欲走,忽听得东廊一阵骚动。一名女客尖叫出声:“快看那花山!”
众人回头。只见花山顶端一盆魏紫牡丹晃了晃,忽然坠下,砸在井台边缘,泥土四溅。紧接着,第二盆、第三盆接连滚落,木架发出刺耳吱呀声,整座花山开始倾斜。
宾客惊呼四散。
江知梨一步抢前,厉声道:“堵井口!谁也不准靠近!”
两名护院反应过来,抄起门板冲向井台。就在木板即将盖实的瞬间,井下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撞击石壁。
全场静了一瞬。
江知梨站在井边,袖中银针已滑至指间。她低头看着那块刚盖上的木板,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井底有东西。不是死物。是活的。或者,是能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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