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发现我们。”她低声道，“铃声太远，他们只当是野兽碰的。”
雪斋没吭声。他知道这只是暂时。敌军既然设了这么多陷阱，说明早料到有人会来偷袭。这一声铃响，哪怕没暴露位置，也等于敲了警钟。接下来每一步，都会更难。
他慢慢抬头，透过枝叶缝隙看粮仓。外墙不高，但墙根一圈全是浮土新翻的痕迹，显然还有埋伏。门口两个火把之间，地上有一道极细的反光——又是绊索。
千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轻轻点头。
“左边灌木丛后有动静。”她突然说。
雪斋眯眼。那边确实有微弱起伏，像有人蹲伏。不是风，也不是动物。他右手缓缓抬起，做了个“戒备”手势。
队伍没人动。所有人都趴在地上，手按武器，眼睛盯着前方。夜风穿过林子，带来一股陈年谷物的霉味。粮仓就在眼前，可谁都明白，再往前一步，可能就是死局。
岗楼上，火把晃了晃，守卫开始走动，脚步声清晰可闻。有人拿起长枪，靠在墙边，显然是准备彻夜盯防。
雪斋低头，看着自己按在刀柄上的手。手心全是汗，刀柄也湿了。他没去擦。这一仗，比的不是谁先冲，而是谁能熬到最后还睁着眼。
他轻轻敲了下沙盘框——没有沙盘，这只是习惯动作。千代听见了，回头看他一眼。
他没说话，只用眼神问：怎么办？
千代抿嘴，慢慢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撕成细条，绑在手里剑上。这是信号，意思是：可以试，但必须更快、更准。
雪斋摇头。现在不是进攻的时候。敌军已经警觉，硬来只会全军覆没。
他靠回灌木，呼吸放轻。粮仓近在咫尺，可他们卡在了最后五十步。陷阱密布，岗哨森严，连风都带着杀机。
远处传来狗吠，接着是铁链拖地的声音。敌军放狗了。
千代慢慢抽出第二把手里剑，手指摩挲着刃口。她没看雪斋，但肩膀绷得极紧。
雪斋左手仍握刀柄，右手指令已暂停前进。他盯着粮仓门口那道反光，脑子里过着所有可能的路径。可每一条，都通向铃声、箭雨、或是更深的陷阱。
火把还在烧，映得墙面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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