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云对艾尔文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则慢悠悠地踱步到岛屿边缘，隔着阵法光罩，打量着木筏上的灰袍老头。
老头看起来确实平平无奇，脸上皱纹如同干涸的土地，花白的头发随意挽了个道髻，插着一根枯树枝，身上的灰布道袍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脚上蹬着一双露出脚趾的草鞋。手里那个葫芦更是磕碰得满是痕迹，葫芦口还缺了一小块。
怎么看，都像是个凡间穷困潦倒、误入仙家宝地的老乞丐。
但李慕云心中那根名为“警惕”的弦，却绷得紧紧的。能无视混沌岛外围的“混沌迷踪阵”，精准定位并划着破木筏出现在这里，这本身就极不正常。更别提，他完全感知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能量波动——要么是真的凡人（概率极低），要么就是修为高到了他目前无法理解、无法感知的层次！
“系统，深度扫描，不惜代价。”李慕云在心中下令。
【最高级别扫描启动……消耗储备能量5%……扫描中……警告！目标个体存在‘概念级’信息遮蔽！无法解析其能量属性、肉身结构、神魂波动！扫描结果：未知（疑似高阶信息扰动/法则伪装）。危险等级：无法评估！】
又是“概念级”隐匿？！李慕云心头一震。这感觉，竟然和之前在“忘忧居”遇到的那位神秘老者有些相似！难道这老头也是那个层次的存在？
他面上不动声色，隔着阵法，朗声道：“这位老先生，此地乃私人静修之所，不对外开放。老先生若口渴，前方千里之外便有凡人岛屿，清水管够。至于论道……在下修为浅薄，恐难与老先生坐而论道，还是请回吧。”
先礼后兵，探探口风。
灰袍老头闻言，也不恼，反而呵呵笑了起来，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小友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老朽观此岛，混沌初萌，星火点缀，生机内蕴，死寂外显，暗合阴阳轮转，混沌演化之妙。尤为难得的是，岛上竟还有一丝……嗯，颇为有趣的‘秩序’韵律，与那混沌交融，别具一格。如此妙地，主人想必也是妙人，老朽心痒难耐，这才厚颜来访。一碗清水，几句闲谈，结个善缘，岂不美哉？”
老头这番话，看似随意，却句句点在了混沌岛的核心特征上！连“混沌演化”、“星火点缀”（指星火？）、“秩序韵律”（指神帝佩剑或星火的净化能力？）都说了出来！这眼力，绝了！
李慕云心中更加确定，这老头绝非凡俗。对方似乎并无恶意（暂时），而且明显是冲着“论道”来的。对于李慕云这个“求真”爱好者来说，与高层次存在交流的机会，诱惑力巨大。
但他依旧谨慎。上次“忘忧居”的老者虽然指点了他，但也让他卷入了神帝传承的漩涡。这次这划筏老道，谁知道是不是又带着什么“任务”或“因果”？
“老先生谬赞了。”李慕云斟酌着词句，“在下确只是偶有所得，胡乱布置，当不起如此评价。老先生慧眼如炬，想必是游戏风尘的前辈高人。在下俗务缠身，实在不便招待，还请前辈见谅。”
他再次委婉拒绝，同时点明“我知道你不简单”，潜台词是：没事就赶紧走，别耽误我“呼吸涨修为”。
灰袍老头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子，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小友这‘俗务’，莫非是指岛上那位……嗯，颇为独特的‘小友’？老朽观其气息，似与混沌伴生，却又非混沌所属，有趣，有趣。”
他连星火都注意到了！而且评价是“与混沌伴生，非混沌所属”！这眼光，毒辣得可怕！
李慕云这下有点绷不住了。这老头不仅看出了岛上的布置，连星火的特殊都一语道破，再装傻充愣就没意思了。
“前辈既然什么都看出来了，又何必戏弄晚辈？”李慕云语气微沉，“晚辈只想在此界安安静静修行，不欲招惹是非。前辈若无事，还请自便。”
他开始下逐客令了，语气也硬了起来。管你什么高人，打扰我苟着就是不行！
灰袍老头见李慕云似乎真要翻脸，这才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正色道：“小友莫急，老朽此来，并无恶意。只是见此地气象独特，心生感应，特来结缘。若小友实在不愿，老朽也不强求。不过……”
他话锋一转，晃了晃手中的破葫芦：“老朽这葫芦里的酒……哦不，是水，确实喝完了。小友可否行个方便，让老朽这葫芦，装满此岛灵泉之水？老朽愿以……嗯，一段关于‘混沌之中，何以立序’的粗浅心得，作为交换，如何？”
讨水是假，换“知识”是真！
而且他提出的交换内容——“混沌之中，何以立序”，正好戳中了李慕云目前的痒处！他身负混沌道身，追求混沌演化万法，但同时又继承了神帝守护秩序的意志，还捡了个疑似能“净化”、“重塑”秩序的星火。如何在混沌的包容与无序中，确立属于自己的“秩序”或者说“道标”，正是他一直在思考和摸索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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