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夜空那两轮暗淡的月亮，声音缥缈：“平衡已经脆弱不堪，棋盘上的棋子都在蠢蠢欲动。你这样的‘变数’，要么成为打破僵局的关键，要么……就会在第一轮清洗中，被碾得粉碎。”
李慕云听得心中凛然。这老者话里的意思，似乎对整个局势了如指掌，而且……对自己并不完全是恶意？
“前辈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老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慕云，眼神变得平淡，“趁现在还有选择，要么彻底远离这片是非之地，找个犄角旮旯躲起来，或许还能安稳度过余生。要么……就做好卷入更深漩涡、面对更可怕存在的准备。你身上那点‘混沌’味道，虽然古怪，但现在还太弱，保不住你。”
李慕云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危险，从踏入血海那一刻起就知道了。但让他现在放弃已经到手的线索、刚刚建立的微弱联系，以及心中那份对真相和力量的好奇与渴望，转身逃走？他做不到。
“多谢前辈提醒。”李慕云拱了拱手，语气坚定，“不过，晚辈既然已经踏进来了，就没想过要轻易退出。路是自己选的，后果自然自己承担。”
老者看着李慕云，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
“果然是个不安分的小子。”他摇了摇头，似乎早有预料，“罢了，人各有志。老头子我只是个看客，该说的已经说了。最后，再送你一件‘小礼物’吧。”
说着，他从那破烂的袖袍里，摸出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边缘不规则、表面刻满了复杂星空图案的暗蓝色牌子，随手抛给李慕云。
李慕云下意识接住。牌子入手冰凉沉重，上面的星空图案仿佛在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玄奥、古老、又带着一丝指引意味的气息。
“这是……”
“一张‘旧船票’。”老者转过身，拄着木杖，朝着来时的石阶走去，身影在月光下渐渐模糊，“什么时候觉得走投无路了，或者想找条‘不一样’的路，可以拿着它，去赤岩城西三百里外的‘老渡口’看看。当然，去不去，随你。”
话音落下，老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石阶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夜风呼啸，吹动峰顶的沙石。
李慕云握着那块冰冷的暗蓝色牌子，站在月光下，半晌无语。
观星者？摆渡人？这突然冒出来的神秘老者，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话，有几分可信？这牌子，又是什么东西？
他仔细感应着牌子，除了那股玄奥古老的气息，并无其他异常，也没有追踪或有害的波动。
“老渡口……”李慕云将牌子收起，心中将这个地名记下。不管这老者是敌是友，是善意提醒还是别有所图，多一条后路，总不是坏事。
他抬头望向赤岩城的方向，又看了看裂谷所在的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该来的，总会来。想碾碎我？也得看看你们的牙口够不够硬！”
经过这神秘老者一番敲打，他心中那因为实力提升而滋生的一丝松懈，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紧迫的危机感和变强的决心。
他转身走回石屋，决定利用剩下的时间，将刚刚领悟的一些东西，再好好打磨一番。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几乎就在那神秘老者离开峰顶的同时，赤岩城内，几处不同的地方，都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细微变化。
幽冥殿据点内，阴九幽正对着一个闪烁着幽光的传讯法阵，脸色阴沉地汇报着什么。
血神教废弃矿坑深处，那位戴着恶鬼面具的大祭司，正将一块刚刚从外面送进来的、带有李慕云微弱气息的布条，投入一个沸腾的血池之中，口中念念有词。
炎雀部神殿内，大祭司正与几位心腹长老密谈，桌上摊开的，正是最近城外凶案的卷宗和一些零碎的线索。
而磐石居中，石掌柜也收到了炎烈从砾风城传回的最新密信，信中的内容，让他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各方势力，似乎都在因为李慕云这个“变数”的出现和行动，加速了自己的布局和动作。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赤岩城及其周边，悄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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