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长安东郊,一片占地超过千亩的工地正热火朝天。这里原先是旧帝国一个落魄贵族的猎场,如今被特区总督府以“支持新兴产业发展”的名义征用,象征性地支付了一笔补偿款——用艾元。
工地上,景象与艾卡西亚传统的建筑方式截然不同。没有大量人力肩挑背扛,取而代之的是数十台钢铁铸就的庞然大物:灵能驱动的履带式挖掘机轰鸣着挖开地基;塔吊般的“悬臂吊装法器”将预制好的巨大钢梁和墙体精准定位;穿着统一工装、头戴安全帽的工人们操作着各种奇特的工具,效率惊人。
工地边缘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李英俊正带着一队人马视察。他今天穿了身简约的银灰色长袍,没戴那些浮夸的饰品,但那张脸就是最好的装饰,所到之处,无论人族、矮人还是偶尔出现的精灵工匠,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里,将是‘天庭第一灵能机械制造厂’的一期工程。”随行的特区工业建设部部长,一个原帝国工坊主出身、现已被彻底“改造”的中年男人,正指着巨大的规划图热情介绍,“主要生产灵能农具、基础采矿设备、以及民用灵能交通工具的核心部件。预计三个月后投产,年产量可达……”
李英俊看似认真地听着,目光却扫过工地不远处那些伸着脖子张望的本地小工坊主和商人。那些人脸上混杂着好奇、羡慕、以及隐隐的不安。
“不错。”李英俊点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清,“不过,建工厂只是第一步。关键是产业链。”
他转向南宫婉儿,后者会意,上前半步,手中灵能板投射出更为复杂的关系图。
“过去,艾卡西亚的资源经济是碎片化的。”南宫婉儿清冷的声音响起,“矿主挖出矿石,卖给中间商;中间商运到各地工坊;工坊粗加工后,再卖给零售商;零售商最后卖给使用者。环节冗长,成本层层加码,技术停滞,利润被中间环节吃掉大半。”
关系图上,冗长的链条显得低效而笨拙。
“天庭的布局,是打造从原料到最终产品的一体化产业链。”南宫婉儿的指尖在光幕上划过,新的图示展开,简洁、高效、呈闭环状,“以魔晶矿为例。”
“北境的魔晶矿石,由‘天庭-铁颚合资矿业公司’开采。矿石不进入市场,直接通过我们修建的专用灵能轨道,运抵这里——”她指向规划图上的一个区域,“紧邻机械制造厂的‘天庭魔晶精炼与灵力转换中心’。”
“在这里,矿石将被提纯为标准化工业灵晶,并根据不同用途,加工成‘灵能电池’、‘灵力传导核心’、‘聚灵阵基板’等中间产品。这些中间产品,通过内部物流,直接输送到隔壁的机械制造厂、以及其他我们投资建设的配套工厂。”
她连续指向几个规划区域:“这里是‘灵材合成厂’,利用本地魔法植物和矿物,合成强度更高、性质更稳定的新型灵材。那边是‘标准化零件厂’,生产各种规格的齿轮、轴承、符纹基板。更远处,规划中的‘灵能交通工具总装厂’、‘民用法宝(家电)厂’、‘灵能建筑预制件厂’……所有这些工厂,形成一个内部循环的产业园区。”
图示上,箭头紧密相连,形成一个自给自足又高效协同的网络。
“最终产品,一部分供应特区内部建设与民生,一部分通过‘天庭商贸集团’的渠道,销往蓝星或其他位面。”南宫婉儿总结,“原料成本内部化,技术壁垒我们掌握,物流效率最大化,市场渠道垄断化。这样生产出的产品,无论在质量、价格还是迭代速度上,本地任何一家传统工坊,都毫无竞争力。”
她的话像冰冷的钉子,敲进在场每一个本地商人的心里。
一个穿着考究、原本经营马车和简单金属工具生意的商人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急切:“神皇陛下,南宫部长,这……这是不是说,我们这些传统的工坊,以后就没活路了?我们世代相传的手艺……”
李英俊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与关怀”:“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鄙人……鄙人科尔,科尔·铁锤。家族在城西有个小铁匠铺,也接一些简单的机械修理。”科尔连忙躬身。
“科尔先生,你的担忧我理解。”李英俊走过去,甚至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科尔受宠若惊,又莫名心慌),“时代在变嘛。你看,我们天庭带来的,是更先进的生产方式。这不是要砸大家的饭碗,而是要把蛋糕做大,让更多人,包括诸位,有机会分享更大的红利。”
他语气诚恳,眼神真挚:“传统手艺当然有价值,但那更多是‘艺术价值’和‘文化价值’。对于大规模、标准化、低成本满足民生需求的产品,工业化生产线是必然趋势。硬要用手工锤子去跟灵能冲压机比谁造的犁头又多又便宜又耐用,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科尔脸色发白。这话听着是安慰,实则判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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