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石基地，大礼堂。
这个礼堂平时用于战前动员、荣誉授勋、以及重大节日庆典——能容纳三千人，穹顶是全息星空，地面是光可鉴人的深蓝色晶石。但此刻，礼堂里没有庄严的军阵，没有激昂的战歌，只有……
一个招聘展台。
展台搭在主席台正中央，用的是最普通的折叠桌，铺了块皱巴巴的红绒布，桌上立着个手写的牌子，字迹潦草得像是临时用记号笔划拉的：
“天庭对外发展与文化交流特别办公室——招人”
牌子旁边摆着三摞宣传册，封面设计明显出自不同人手笔——第一摞是精灵风格的烫金花体，第二摞是矮人风格的厚重皮面，第三摞……是一张A4纸打印的，页眉还带着蓝星某打印店的广告水印。
展台后面坐着三个人。
中间是李英俊，没穿正装，就一件印着“天庭”字样的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个保温杯。
左边是南宫婉儿，一身干练的深灰色行政套装，面前摆着三台电子记事板，表情严肃得像在审核国家预算——事实上她确实在审核，只是审核的内容从“军费开支”变成了“应聘者简历”。
右边是秦红玉，穿着一身便装，腰间别着短剑，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枚硬币。她已经连续拒绝三个应聘者了，理由是“气息太弱，感觉扛不住我一剑”。
展台前已经排起了长龙。
不是夸张——真的是长龙。
从主席台排到大礼堂门口，拐了个弯，沿着走廊一直延伸到电梯厅。粗略估计，至少五百人。
这还是第一轮筛选后的结果——原始报名人数是四千七。
“下一位。”南宫婉儿头也不抬地说。
一个身材魁梧的兽人大汉走到展台前，他穿着破旧的皮甲，脸上有道狰狞的伤疤，腰间挂着两把战斧。但此刻他的表情……怎么说呢，像等待班主任点名的幼儿园小朋友。
“名字？职业？应聘岗位？”南宫婉儿机械化地问。
“格罗姆·血斧，原艾卡西亚北地战斧佣兵团团长，金丹三层，擅长……”大汉顿了顿，似乎在背诵什么东西，“擅长……用非武力手段解决纠纷？”
李英俊抬起头，饶有兴致地打量他：“具体怎么个非武力法？”
格罗姆挺直腰板，像汇报战术一样严肃：“谈判前，先让目标看到我腰间这两把斧子。斧子重八十七斤，玄铁打造，参加过十七场战役，缺口三十七处。”
“然后呢？”
“然后目标通常就很愿意谈判了。”格罗姆补充，“我在佣兵团时，外号就叫‘谈判专家’。”
李英俊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向南宫婉儿：“记下，通过初试。推荐岗位：威慑谈判专员。”
南宫婉儿面无表情地在记事板上敲击：“下一位。”
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挤到展台前。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西装，头发稀疏，鼻梁上架着厚厚的眼镜，腋下夹着个公文包——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蓝星普通上班族形象。
“姓名？”南宫婉儿问。
“张……张有财。”男人声音有些紧张，“原蓝星东海市，保健品销售经理。从业二十年，其中十七年公司被认定为传销组织。但我是清白的！我只是口才比较好……”
“口才好到什么程度？”李英俊放下保温杯。
张有财推了推眼镜，像是在回忆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去年，我成功向一位盲人顾客推销了一套‘量子共振护眼仪’，售价两万八。顾客使用后反馈‘感觉视力明显提升’——虽然他本来就看不见。”
展台后安静了几秒。
秦红玉停止抛硬币，眼神变得复杂。
南宫婉儿推眼镜的动作定格在半空。
李英俊慢慢举起保温杯，抿了一口。
“你刚才说，”他缓缓开口，“公司被认定为传销组织十七年，但你是清白的？”
“是的！”张有财用力点头，“我只是负责销售，公司老板怎么运作我不清楚。而且那些产品确实有效——至少顾客反馈有效。”
“护眼仪卖给盲人，这叫有效？”
“呃……在心理层面？”张有财擦了擦额头的汗，“其实我一直认为，真正的销售不是卖产品，是卖希望。那位盲人顾客需要的不是视力，是被重视的感觉。两万八买一份被重视的感觉，我觉得不贵。”
李英俊看着他。
他回望李英俊。
十秒后。
“南宫，通过初试。”李英俊转回头，“推荐岗位：文化输出策划。”
“下一位。”
一个穿着精灵风格长袍的年轻男子走上前。他面容俊美，气质优雅，手里还拿着一本烫金的诗集。
“艾拉瑞安·晨歌，翡翠梦境议会派驻艾卡西亚的文化参赞助理。”他的声音像风铃，“我擅长用诗歌和音乐传递情感。贵办公室需要文化包装人才吗？”
李英俊挑眉：“诗歌怎么包装文化？”
艾拉瑞安翻开诗集，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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