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阁长编·杨浩纪·卷十 满日归炉】
(本章纪扬厚500年整年,满日弓影运行五百周,帝王术一脉相承;杨浩血骨尽化春灯,投归墟炉祭魂,卢镇受弓影推戴即帝位,空白春政转入新朝。)
【五百年满·血骨尽化】
第五百个周天圆满之时,正是满日当空。
杨浩于祭天高台之上睁眼,眸中五百载春秋流转,最终归于一片温润的平静。
他垂目看去,手中那柄伴随了他整整五个世纪的本命法器【惊蛰弓】,此刻弓弦已彻底被细密繁复的“血骨纹”覆盖。
那些纹路确如活物,不仅微微颤动,更在日光下呼吸般明灭,仿佛他毕生修为凝成的精血,正急于破茧而出。
他已是五百零三岁,容颜依旧停留在弱冠之年,风姿清隽。
唯有那一头银发,如被月光浸透的眠灯草海,铺陈在身后。
发丝间流淌的,是近乎溢出的生命流光,也是他为之付出的代价。
神念内观,体内脉络早已面目全非。
昔日修行“长生青帝诀”所烙印的、代表生机与倦怠的“春倦纹”,如今已尽数坍缩,化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归墟沟壑”。
这些沟壑不再汲取天地灵气,反而像是一条条安静的河流,正将他的所有,导向一个最终的、名为“归墟”的终点。
他知道,时候到了。
他起身,步出闭关静室,声音无需刻意,便已随着春风,润泽了整个皇朝乃至更遥远的地界:
“五百年期满,我将投炉;血骨化春灯,满日归归墟;下一季春意,由卢镇守护。”
诏令既出,万物同悲。
他没有走向炼器的高炉,而是走向了皇城中央,那棵支撑着此界生机的、已然开始枯萎的祖木。
在万千生灵的注视下,他回首,对身后那位已然泪流满面的青年将领——
他亲手挑选的继承者卢镇——微微一笑。
随后,他的身躯便如一滴坠入水面的墨,无声地融入了祖木干涸的树干。
下一刻,
轰——!
以祖木为芯,一场无声的燃烧席卷天地。
没有烈焰,只有无尽温润的光。
杨浩的银发化作漫天流萤,他的血肉筋骨在光中分解、重塑,变为亿亿万盏微小的、温暖的春灯。
这些春灯如逆行的星辰,升腾而起,飞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融入龟裂的大地、枯竭的河床、衰亡的生灵体内。
新的春天,在旧躯骸的燃烧中,被点亮了。
而卢镇立于这光之雨中,接过那柄褪尽血色、焕发新芽的惊蛰弓,他知道,自己守护的,已不是一个季节,而是一场用牺牲点燃的、永恒的白昼。
【帝王术承·百年教导】
自卢镇七岁被接引入宫,至其一百零四形神圆满,九十七载春秋,杨浩未曾传授一招半式的神通,只日日与他对坐于“缺夜庭” 中。
此地无灯无火,唯有天心一轮永远残缺的明月投影。
帝王之术,便在这至暗至静之中,如月华般缓缓流淌:
以缺夜为骨
杨浩指引卢镇,不再抗拒那无处不在的、名为“蚀”的法则,而是引“缺夜”月华入体,淬炼筋骨。
让这侵蚀之力融入血脉,化作与生俱来的缺憾。
一如月有阴晴圆缺,真正的帝王,需先承认并拥抱自身与天道的不完满,方能承载万物的缺憾。
以满日为轮
当卢镇骨骼尽染夜色,杨浩便让他观想自己拉动那柄“满日弓”。
弓弦震颤,并非杀伐,而是以其辉煌光影,去叩问、照彻众生的梦境。
让政道的运行,如日升月落,不执着、不强求,在自然的轮回中运转不息。
以梦蚀为春
最后,杨浩指引他,将照彻的众生之梦与“蚀”之力,一同灌注于庭外那片银色的眠灯草海中。
草叶承载政令,在梦与蚀的交织中枯荣。
于是,枯寂本身成为沃土,春意在最深沉的侵蚀里,不断新生。
百岁的卢镇,形貌亦若弱冠。
他额间那轮 “缺夜月” 印记已圆满无瑕,清辉流淌。
然而,若有人能望进那圆满的深处,便会发现,一轮更微小、更幽深的新缺正在其中悄然滋生。
——圆满之中自含缺憾,缺憾之内又生圆满。
这循环不息的气象,正是新一代帝王的最佳印证。
在杨浩投身祖木的前一刻,他将百年教导,凝为最后一句真传,印入卢镇的神魂:
“投炉即是圆满,圆满即是缺憾,缺憾即是春意。”
此言一出,卢镇额间印记大放光明。
他终于彻悟:
杨浩的牺牲(投炉),并非终结,而是完成了他的道(圆满);
而这份圆满的离去,正是留给世界和继承者的最大缺憾;
正是这份缺憾,催生了守护与成长的动力,从而化作了下一季,乃至永恒轮回的春意。
【投炉令·满日祭魂】
扬厚五百年,冬至子正。
天地至暗,阳气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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