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色彩俗艳、针脚粗糙的布老虎,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心头。
姜芷没有尖叫,也没有慌乱。她只是紧紧抱着被那诡异玩偶吓得往她怀里缩的岳哥儿,目光冰冷地扫过春燕手中的物件,然后,极其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烧了。”
春燕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血色褪尽,用力点头,转身就冲向厨房,将那只布老虎毫不留情地扔进了还在燃烧的灶膛里。火焰迅速吞噬了劣质的布料,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和难闻的气味。
姜芷抱着岳哥儿,走到后门处。门栓完好,门外积雪平整,只有几串属于春燕的慌乱脚印。对方将东西挂上,竟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足迹。要么是轻功极高,要么是用了工具远程投掷。
她轻轻关上门,落下重栓。转身时,脸上已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眼底深处,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
“春燕,”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从今日起,岳哥儿寸步不能离人。你与我轮流看护,即便他睡熟,身边也绝不可无人。他的饮食,你亲手经手,食材我要先过目。外人送来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一口水,都不许碰。”
“是,夫人!”春燕肃然应道,眼中仍有恐惧,但更多是被姜芷的镇定感染而生的决绝。
“还有,”姜芷顿了顿,“去前院,请王镖头悄悄过来一趟。不要惊动其他人,就说我有些关于年节采买的事情要商量。”
王成很快来了,脸上带着惯有的沉稳,但眼神里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宅子里的气氛,他们这些老江湖如何感觉不到?
姜芷没有绕弯子,直接说了布老虎的事,略去了李婶提到的打听小孩的老婆子,只强调有人潜到后门挂了这东西,意图恐吓,目标很可能是孩子。
王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夫人,是属下们失职!”他抱拳,就要单膝跪下。
“王镖头快请起,此事不怪你们。”姜芷抬手虚扶,语气冷静,“来人手段诡谲,防不胜防。如今敌暗我明,一味加强明面上的守卫,或许正中对方下怀,让他们更加小心,或改变策略。”
王成站起身,眉头紧锁:“夫人的意思是?”
“外松内紧。”姜芷缓缓道,“你们明面上的巡守,一切照旧,甚至……可以略微显出些疲惫或松懈之态。但暗地里,要盯死几处要害——后墙,屋顶,以及所有能接近正房、尤其是孩子住处的路径。不必执着于抓人,首要目标是预警,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
她走到窗边,指着那扇被划破的气窗:“这类不易察觉的窥探点,也要纳入防备。对方精于此道,或许还会有类似手段。”
王成目光随着她的手指看去,见到那被巧妙掩饰的破口,瞳孔微微一缩,显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他的预估。“属下明白!这就去重新布置。另外……是否要加派人手?或通知镖局那边?”
“暂时不必。”姜芷摇头,“重山不在,镖局事务也需人打理。家里有你们,我信得过。此时动静过大,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或引来不必要的猜测。我们……先守好这个家。”
王成深深看了姜芷一眼。这位平日里温婉持家的夫人,此刻站在灯下,身形依旧纤细,甚至因连日的忧心而略显单薄,但挺直的脊背和眼中不容动摇的冷静,却透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坚韧。他重重点头:“夫人放心,有王某等在,绝不让小公子有丝毫闪失!”
王成退下后,屋内恢复了安静。岳哥儿受了惊吓,又哭闹了一阵,此刻终于精疲力尽,在姜芷怀里沉沉睡去,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姜芷轻轻拍抚着他,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眼神却望着跳跃的灯焰,思绪翻腾。
布老虎是警告,也是试探。对方在观察他们的反应。恐慌?加强戒备?还是报官?
她选择了最克制,也最让对方摸不清虚实的一种——悄然处理,外松内紧。这就像一场无声的对弈,她不能自乱阵脚。
然而,内心的焦灼只有她自己知道。赵重山远在北疆,归期未定。她带着年幼的孩子,困守在这座看似安全、实则已被人盯上的宅院里,如同暴风雪中孤立无援的巢穴。每一刻的平静,都可能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时间在高度紧绷的戒备中,又过去了两日。这两日,宅内一切如常,岳哥儿在母亲和春燕寸步不离的看护下,渐渐淡忘了那只可怕布老虎的惊吓,恢复了孩童的天真活泼。王成他们的防守调整得滴水不漏,至少表面看来,没有任何异常再发生。
但姜芷知道,越是平静,越可能意味着对方在酝酿着更致命的行动。她夜里几乎无法安眠,一点细微声响都会让她惊醒,握紧枕下的短刺。白日里,她强打精神,陪伴岳哥儿,处理家事,脸色却日渐苍白消瘦,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李婶来看过她几次,只当她思念丈夫、照料孩子劳累,再三劝慰,又送了些安神的汤料。姜芷谢过,心中苦涩却无法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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