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傍晚,天色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朔风比往日更加凄厉,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一场更大的风雪似乎正在酝酿。
岳哥儿有些咳嗽,姜芷担心他着凉,早早哄他吃了药睡下。春燕在旁守着,姜芷则靠在榻边,就着灯光想给儿子缝一顶过年戴的新帽子,却心神不宁,针几次扎到手指。
就在她又一次走神,望着窗外越来越猛的风雪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不是王成他们平日巡守的规律脚步声,而是急促的奔跑,压低的、却充满惊怒的呼喝,还有……金属轻微碰撞的铿锵声!
出事了!
姜芷猛地站起,针线筐打翻在地也顾不得。她第一时间扑到炕边,将沉睡的岳哥儿连人带被子牢牢抱进怀里,短刺已滑入袖中。春燕也惊跳起来,脸色惨白地挡在姜芷身前。
“夫人!小公子!”王成嘶哑而焦急的声音在堂屋外响起,伴随着急促的拍门声,“有贼人从东墙翻入,已被兄弟拦住!但恐怕不止一人!请夫人紧闭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东墙!那边靠近岳哥儿平日玩耍的小厢房!
姜芷的心沉到谷底。果然来了!而且选择了这样一个风雪交加、能见度极低的夜晚,正是动手的绝佳时机!
“王镖头小心!”她扬声应道,声音尽量保持镇定,抱着岳哥儿的手却在微微发抖。怀里的孩子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似乎感受到母亲不同寻常的紧绷和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小嘴一瘪,就要哭出来。
“岳哥儿乖,不怕。”姜芷低头,用脸颊贴了贴儿子温热的小脸,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爹爹教的,男子汉要勇敢,记得吗?娘在这儿。”
或许是母亲的声音安抚了他,岳哥儿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小手紧紧抓住姜芷的衣襟,乌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门口。
堂屋外,短兵相接的闷响、怒喝、风雪呼啸声混杂在一起,清晰地传了进来。战斗就在不远处发生!春燕吓得浑身哆嗦,几乎站立不住。
姜芷紧紧抱着儿子,背靠着最内侧的墙壁,目光死死锁住房门。袖中的短刺,冰冷的锋刃贴着皮肤。她脑中飞速盘算:王成他们能挡住吗?贼人到底有多少?目标是不是直指这里?万一挡不住……
不,没有万一。她必须挡住。为了怀里的孩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像是厚重的木门被巨力猛然撞开!
紧接着,一道穿透风雪、如同受伤猛兽般暴怒的咆哮,响彻了整个赵宅,甚至压过了风声和打斗声:
“何方鼠辈,敢动我赵重山妻儿?!”
这声音……
姜芷浑身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猛地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怀里的岳哥儿也似乎听出了什么,扭动着小身子,含糊地喊:“爹……爹爹?”
是赵重山!
他不是该在北疆风雪途中吗?怎么会在这最危急的时刻,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家门口?!
伴随着那声咆哮,前院打斗声骤停一瞬,随即爆发出王成等人狂喜的呼喊:“赵头!”“头儿回来了!”
然后,是更加激烈、却带着截然不同气势的金铁交鸣声!那声音充满了暴烈的力量感,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姜芷的心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奔涌,几乎要冲破喉咙。她抱着岳哥儿,猛地冲到窗边,不顾危险,用指尖挑开一丝窗缝,向外望去。
纷飞的大雪中,一个高大如山、披着满身冰雪与风尘的身影,正手持一柄出鞘的钢刀,如同煞神般撞入战团!刀光在雪夜中划出凌厉的弧线,所过之处,闷哼与惨叫声迭起!他招式毫无花俏,却狠戾精准,带着一种焚尽一切的怒焰,瞬间将原本胶着的战局彻底撕裂!
真的是他!她的丈夫,岳哥儿的父亲,赵重山!他回来了!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回来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模糊了姜芷的视线。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绝处逢生、山岳骤至般的巨大冲击与安心。一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可以稍稍松懈。
怀里的岳哥儿也看见了风雪中那道熟悉又陌生的雄健身影,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喊着。
院中的战斗,因赵重山的加入,迅速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来袭的贼人显然没料到男主人会在这个时间突然归来,更没料到归来的赵重山如此凶悍暴烈,瞬间溃不成军。
不过片刻,打斗声彻底停歇。风雪声中,只剩下贼人痛苦的呻吟和王成等人粗重的喘息。
赵重山却看也不看地上躺倒的贼人,他甚至没来得及收刀,浑身带着未散的煞气和凛冽的寒气,猛地转过身,两步并作一步,朝着正房门口狂奔而来!
“砰!”房门被他一掌推开。
带着一身风雪、血腥气,还有那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的后怕与狂怒,赵重山的身影,如同一座骤然降临的、坚实而滚烫的山峦,牢牢地、密不透风地,将门口的光线全部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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