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姜芷,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起身迎过来:“醒了?岳哥儿呢?”
“还睡着。”姜芷看向他,“问出什么了?”
赵重山扶她在桌边坐下,自己也坐下,指着草图上一处标记:“是‘黑风寨’的余孽。”
“黑风寨?”姜芷对这个名字并无印象。
“三年前,我走西北一线镖时,曾协助官府捣毁过一个盘踞在戈壁边缘、专门劫掠商队、绑架勒索的匪窝,就是黑风寨。”赵重山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当时匪首‘鬼刀’刘魁被我亲手斩杀,其弟‘毒鹞子’刘枭带少数心腹逃脱,不知所踪。没想到,他们竟暗中查到了我的底细,趁我离家,前来报复。”
“报复?为何冲着岳哥儿?”姜芷心头发紧。
“刘枭此人,性情阴毒狡诈,最擅长的不是正面厮杀,而是暗中下绊、挟持妇孺要挟。”赵重山手指点着草图另一处,“他们半月前便潜入朔方,暗中窥探,确认我不在家,且家中只有妇孺。留下粉末是江湖上下九流的一种追踪标记,布老虎则是恐吓,意在让我们自乱阵脚,他们好寻隙下手。昨夜强攻,应是见恐吓效果不大,又怕夜长梦多,便想趁着风雪直接掳走岳哥儿,以此为质,逼我就范,或是勒索钱财,或是……要我的命。”
姜芷听得背脊发凉。竟真的是不死不休的仇杀,且目标明确指向孩子!若非赵重山提前赶回,昨夜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可还有同党在城内?”
“据那疤脸交代,昨夜动手的便是全部人手。刘枭本人并未亲至,据说在百里外的‘野狐岭’有个临时落脚点。他们得手后,本应立刻将人送往野狐岭。”赵重山眼中寒光一闪,“我已让王成带可靠人手,循着线索追查去了。刘枭……必须除掉,永绝后患。”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历经沙场的铁血决断。姜芷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赵重山,面对威胁家人安全的敌人,绝不会有丝毫手软。
“你路上奔波,昨夜又劳心劳力,追剿之事,让王镖头他们去办便是,你……”姜芷担忧地看着他。
赵重山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此事因我而起,自当由我去了结。阿芷,我既回来,便不会再将危险留给你们母子。刘枭不除,寝食难安。”他看着她眼中的忧色,语气缓了缓,“放心,我有分寸。王成他们已去探查,我会等确切消息,制定周详计划再动手。家里……还要你多费心。”
姜芷知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只是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你一定要小心。我和岳哥儿……等你平安回来。”
“嗯。”赵重山郑重应下,将她揽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这次,我会尽快解决。等事情了了,我们……”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描述,“好好过个年。”
好好过个年。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姜芷鼻尖一酸。这几个月来的担惊受怕,似乎都因他这句话,有了盼头。
阳光静静地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内室里传来岳哥儿睡醒后迷糊的哼唧声。
风雨虽未完全过去,但归人已至,刀锋已亮。这个家,终于有了斩断一切阴霾的底气和力量。
接下来的日子,赵重山并未立刻离家追剿。他坐镇家中,一边重新布置宅院的防卫,将几处漏洞彻底补上,甚至暗中增设了几处精巧的预警机关;一边等待王成传回更确切的消息。他陪着岳哥儿玩耍,教他认几个简单的字,笨拙地给儿子做木剑,虽然手艺粗糙,岳哥儿却爱不释手。他也守着姜芷,看着她苍白的气色在他的归家和细心的调理下,一点点恢复红润。
家的温暖,悄然驱散着经年的风霜与戾气。只是每当夜深人静,赵重山望向北方野狐岭方向的目光,依旧冰冷锐利,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
数日后,王成的密信终于送到。
赵重山看完,在灯下静坐良久。然后,他起身,走到内室。姜芷正哄着岳哥儿睡觉,见他进来,抬眸望去。
“明日一早,我出门一趟。”赵重山声音平静,“短则三日,长则五日,必回。”
姜芷心下了然,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道:“万事小心。家里有我。”
赵重山走到床边,俯身亲了亲儿子熟睡的脸颊,又深深看了姜芷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等我回来。”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入沉沉夜色之中。背影挺拔如松,带着一去不返的决绝,也带着守护一切的承诺。
姜芷走到窗边,望着他消失在夜幕下的身影,手指轻轻抚过窗棂。
风雪已歇,前路或许仍有荆棘,但她知道,她的山,会为她与孩子,踏平一切险阻,带回真正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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