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哨站的早晨,是从一阵骂声开始的。
天刚亮,北门的换岗哨兵希斯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往围栏外扫了一眼,随后整个人僵住了。
大约一百米外,哨站自己立的那块“亚历山大社区——欢迎回家”的铁皮招牌被人从地上拔了出来,倒插在路中间的泥土里。
招牌上用红色喷漆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蠢货,谢谢你们的补给!”
希斯愤怒地转过身,一脚踹在护栏上,扯开嗓子,发出了整个哨站当天第一声怒吼:“酸萝卜别吃!”
这一声吼把附近的人全吵醒了。
准备和他换岗的唐纳德骂骂咧咧地说,“Fuck u!希斯,大清早的叫什么!”
然后唐纳德看到了那块招牌,呼吸明显加重。
他气冲冲地叫开门,冲到招牌跟前,用手摸了摸那行红字。
油漆还没干透,沾了他一指尖。
唐纳德脸色铁青,站起来又踹了一脚招牌,“玛德!等我抓到那帮该死的混蛋,我要让他们把上面的字都舔干净!”
——
十五分钟后,那块招牌被拔了出来,平放在北门内侧的地面上。
亚伦蹲在旁边,油漆还没完全干透,说明是后半夜写的。
这一伙掠夺者在距离哨站大门只有一百米的地方活动了至少几分钟,而哨塔上的守夜人什么都没看到。
后半夜太黑了,希斯发誓自己中途只放过一次水,对方可能就是那时候搞事的。
亚伦站起来,对其他人说了一句:“把招牌收起来,洗干净还能用。”
他看起来情绪稳定,但是剧烈起伏的胸膛说明他并非毫无怒意。
这是亚伦接手亚历山大哨站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憋屈。
他不是没打过仗,纵使从前在狄安娜时期的亚历山大没动过手,被卡莉斯塔派来后也亲手处理过不少心怀恶意的掠夺者。
那些战斗虽然凶险,但至少是面对面的。
你知道敌人在哪里,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扣下扳机的时候能看到他们倒下。
但这伙人不一样。
他们从来不露面,像一群永远拍不死的美洲大蠊。
事情要从二十几天前说起。
那天傍晚,一队外出回收建材的工人回到哨站时少了一个人。
一个叫迪克的年轻人,末世前是个汽修工,来哨站半年了,干活勤快,不爱说话。
据同行的人说,他在路边一片农舍里发现了一台完好的发电机,兴奋地跑进去查看。
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迪克已经不见了。
同伴们喊了他的名字,等了十几分钟,搜了那栋农舍和周边的几间棚屋,什么都没找到。
考虑到天色快黑了,他们只能先回来报告。
亚伦当时没有太在意。
末世里走丢个人不是什么稀奇事。
也许是迷路了,也许是被行尸追到了别的方向,一般明天自己就回来了。
第二天,迪克没有回来。
第三天,一支搜索队在距离那栋农舍大约两公里外的排水渠里找到了他的尸体。
迪克鞋子被拿走了,身上携带的工具和匕首都被抢走了,就连手指上的结婚戒指被捋掉了,只在后脑勺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从那一刻起,亚历山大哨站和这伙掠夺者之间的猫鼠游戏正式开始了。
起初,掠夺者的袭击频率并不高。
大约一周一次,目标也很随机——有时候是一辆单独外出运送物资的皮卡,有时候是一个三四人的巡逻小组。
他们的手法很粗糙,基本上就是躲在路边放冷枪,打中了就过来捡装备,打不中就溜。
亚伦和埃里克当时的判断是:一伙散兵游勇,不成气候。
埃里克采取了常规应对措施,要求所有外出人员必须五人以上同行,配备至少两部对讲机,定时回报位置。
他们觉得这样就够了。
但掠夺者的适应速度比亚历山大预想的要快得多。
第二周结束后,他们似乎摸清了哨站的巡逻规律和换班时间。
开始选择在换班间隙、午餐时间、黄昏光线最差的时段发动袭击。
他们不再满足于打冷枪,开始在哨站常用的几条外出路线上用废弃车辆堵塞道路,逼迫巡逻队减速或改道,然后在他们最不方便还击的位置发起攻击。
到了第三周,哨站又损失了三个人。
亚历山大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对手。
亚伦开始调整策略,改变巡逻路线和时间,增派双倍的护卫力量,在哨站外围增设了两个临时观察点。
但这些措施的效果非常有限,因为对方是搜打撤做法,路线不固定。
情况进一步恶化。
亚历山大非常憋屈,愤怒已经积攒到了临界点。
在一次侦察追踪时,霍莉观察了一阵,对亚伦说:“这伙掠夺者是从北边来的,进了林子。”
亚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北边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林,树木茂密,地势起伏,视线进去不到五十米就被层层叠叠的树干和灌木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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