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这么多遍?”我问。
“突然之间我妈不在身边,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晓晓看着前方的路,声音放平了。
路边的梧桐树还没发芽,枝丫在路灯下像一些细密的手势,在风里微微摇晃。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我骑在晓晓旁边,唱起了荒腔走调的《世上只有妈妈好》。
晓晓听着听着流下了眼泪,我唱着唱着,眼泪也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慢慢并排骑着,车轮碾过路面缝隙的声响一左一右地交错着。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过去,邮筒离得越来越远了。那封信已经躺在了里面,和别的信叠在一起,等着明天早上被取走,盖上邮戳,装上火车,穿过田野和城镇,最后落到另一个城市的一双手里。
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早春泥土开始化冻的气味。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前方的路照得微微发白。
我骑着车,余光里是晓晓浅蓝色的外套在风里轻轻鼓起来又贴回去。
晓晓嘴角的那点儿弧度还在。
【钩子】骑到晓晓家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单脚撑地,侧过头看着我。路灯正好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她说:“羽哥哥,明天早上你到教室的时候——如果看见我在趴着,叫醒我。”我问为什么,她顿了一下,说:“我怕梦见我妈,醒了之后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她说完就推门进去了,门合上之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张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我推着车往回走的时候,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耳朵发凉。我忽然想起她投信时信封上那行铅笔字——“寄完这封信,我就不哭了。”——但她没说,不哭了之后,剩下的那些想念,该往哪里放。
【下章预告】周三早上我到教室的时候,晓晓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她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我走过去她也没抬头。过了一会儿她闷声说了句“我梦见我妈了”——声音很轻,像刚从梦里浮上来还没完全醒透。她没说是好梦还是噩梦,但整个早读课,她的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攥着那枚红色钥匙扣,直到第一节上课铃响才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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