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天过去了。
孔雀城,象塔之上。
阿苏那慵懒地靠在王座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怀里人的一缕发丝。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一只餍足的豹子,懒洋洋地享受着猎物。殿内的烛火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巨大而扭曲。
赫莲曦坐在他腿上,或者说,被箍在他怀里。
她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嘴唇紧抿,一动不动。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只是那样闭着眼睛,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这些天来,她已经学会了沉默——沉默是她仅剩的东西,是她在这座象塔里唯一还能自己掌控的东西。
阿苏那的手指从她的发丝滑到脸颊,又顺着脸颊滑到下巴。
他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端详着她的脸。
苍白得像一张纸,可还是美的。眼眶下有深深的青黑色,是夜夜失眠留下的痕迹。嘴唇干裂,没有血色,微微颤抖着。
他看了很久,像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藏品。
“母妃,”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你说,洛桑那小子,怎么还没来呢?”
赫莲曦没有回答,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这些天来,她一个字都没有跟他说过。
阿苏那也不恼,只是笑了笑,松开她的下巴,继续把玩她的头发。
他将那一缕乌黑的发丝绕在指尖,又松开,再绕上,像在把玩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阴晴不定。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近。
一个侍卫匆匆走进来,跪在王座之下,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发紧。
“启禀大王子,二王子那边……没有任何动作。”
阿苏那的手指微微一顿。
殿内安静了一瞬。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能听见赫莲曦极力压抑的呼吸声。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
他松开赫莲曦的头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在印证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猜测。
“果然。”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废物永远都只能是废物。”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赫莲曦的眼皮动了动,依旧没有睁眼,可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手指在袖中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阿苏那看着她的反应,笑得更开心了。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像耳语,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
“你看,你那个好儿子,连来救你的勇气都没有。你还指望他什么?”
赫莲曦的眼角,渗出一滴泪。那泪从紧闭的眼缝中挤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慢慢滑落,滑过颧骨,滑过嘴角,滴在阿苏那的手背上。温热的,带着她身体的温度。
阿苏那低头看着那滴泪,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咸的。”他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般的好奇,“母妃的眼泪,是咸的。”
赫莲曦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可她依旧没有睁眼。她不敢睁眼。她怕一睁眼就会看到那张脸,那双眼睛,那嘴角的笑意。她怕自己会疯掉。
阿苏那揽着她,靠在王座上,目光落在殿外的夜空里。夜很黑,没有月亮,连星星都稀稀拉拉的,孤零零地挂着。孔雀城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垂死之人的喘息。
“等着吧。”他轻声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他总会来的。就算他不来——”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赫莲曦的睫毛在剧烈颤抖,像被风吹乱的蝶翼,眼角还有泪痕没干。
“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来。”
他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诡异,像一把慢慢出鞘的刀。
“来人。”
一个侍女无声地走进来,跪在地上。她的身子在微微发抖,不敢抬头。
“带王后下去休息。明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赫莲曦身上,那目光里有几分玩味,几分残忍,还有几分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明日,让人去象郡传个话。就说——王后病了,病得很重。想见二王子最后一面。”
侍女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低着头应了一声,声音发颤。
她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赫莲曦。赫莲曦被搀扶着往外走,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阿苏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有恐惧,有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阿苏那迎着她的目光,笑着举起酒盏。
“母妃,好梦。”
赫莲曦转过头,被侍女扶着走了出去。殿门缓缓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尽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请大家收藏:(m.2yq.org)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