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教头，”公孙胜抬头，“你假死之后，去了哪里？怎么会出现在洞庭湖？”
“我去了江南。”栾廷玉淡淡道，“隐姓埋名，开了家镖局。一边查那个神秘组织的线索，一边……等你们梁山的人。”
“等我们？”
“是。”栾廷玉眼中寒光一闪，“我最初的目的，是杀光所有参与攻打祝家庄的梁山头领。但查得越深，越发现事情不简单。那个神秘组织，似乎在针对所有梁山旧部，不管死的活的。”
他顿了顿：“三个月前，我的镖局接了一趟暗镖，护送一批药材去金陵。押镖的是我两个得意弟子，可他们到了金陵就失踪了。我亲自去查，发现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洞庭湖君山岛。”
“所以你也上了岛？”苏檀儿问。
“对。”栾廷玉点头，“我伪装成药材商人，在岛上潜伏了半个月，摸清了毒龙尊者的底细。今晚本来打算潜入水府救人，却撞见你们和那怪物打斗。”
他看向公孙胜：“你那手雷法，我远远见过一次，当年祝家庄外，破我‘九宫八卦阵’的，就是你吧？”
公孙胜默然点头。
栾廷玉哼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
恩仇纠缠，此刻已理不清了。
“你那两个弟子，”公孙胜问，“还活着吗？”
栾廷玉眼神一黯：“找到时，已经成了尸傀。我亲手……送他们上路了。”
他说得平静，可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苏檀儿眼眶又红了。
她能感受到栾廷玉心中的痛，失去家园，失去亲人，现在连弟子也死了。
这个男人身上背负的东西，太重了。
“栾教头，”公孙胜忽然正色道，“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你帮我查血幡之事，我帮你……报仇。”公孙胜盯着他的眼睛，“不是杀梁山兄弟，那些人大多已经死了，活着的也身不由己。而是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个把梁山和祝家庄都当作棋子的‘主人’。他才是罪魁祸首。”
栾廷玉沉默。
夜风吹过废墟，扬起焦土。
洞庭湖面泛起微光，天快亮了。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栾廷玉冷冷道，“万一你和那‘主人’是一伙的……”
“我若和他一伙，何必拼命超度祝家庄亡魂？”公孙胜反问，“又何必让自己血煞发作，命不久矣？”
栾廷玉不语。
公孙胜继续道：“而且，你的敌人已经不只是梁山了。那个组织在收集祝家庄遗物，说明你们也被盯上了。单打独斗，你能对付得了毒龙尊者这样的邪修，可如果来的是更厉害的呢？如果来的是血影老祖本人呢？”
栾廷玉眼神闪烁。
他知道公孙胜说得对。
今晚若非和公孙胜联手，他未必能打败毒龙尊者。
而毒龙尊者，显然只是个小卒子。
“你要我怎么帮你？”良久，栾廷玉终于开口道。
公孙胜心中一松：“第一，继续用你的镖局网络，查那个组织的其他据点。第二，帮我寻找还活着的梁山兄弟，提醒他们小心。第三……”
他看向东方天际泛起的第一缕曙光：“陪我去个地方。”
“哪里？”
“大名府。”公孙胜一字一顿道，“去找当年刻制梁山石碑的‘玉臂匠’金大坚。神秘人说吴用的天书是‘饵’，而石碑上刻着一百零八人的姓名星号，那石碑，很可能也是这盘棋的一部分。”
栾廷玉沉吟片刻，点头：“好。但我也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查出真相后，”栾廷玉眼神如刀，“那个‘主人’，我要亲手杀。”
“一言为定。”
两只手，在晨光中握在一起。
一只苍劲有力，布满老茧，是使枪的手。
一只修长白皙，指尖有雷法灼伤的痕迹，是掐诀的手。
曾经的敌人，因更大的阴谋，暂时成了盟友。
苏檀儿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她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不，她想，或许还有比利益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公道。
比如真相。
晨光渐亮，驱散了废墟的阴霾。
焦土之上，竟有嫩绿的新芽破土而出，在风中微微颤动。
那是生命，在死亡之地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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