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
旁边的MIT学生看了几眼,压低声音。
“那两个是AMRP的?”
“看起来好小。”
“但好像很强。”
一点过五。
她揉眼睛,盯着纸上的最后一行,点点头。
“差不多了。明天见Eugene。”
“回去。”
“嗯。”
走出图书馆,风直直地扑上来。
她下意识把围巾又紧了一圈。
那条浅灰,软。
有他背包里的味道。
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安稳。
“谢谢你。”她忽然说。
“谢什么?”
“餐厅那会儿。还有这些天的——所有。”
他看她一眼,灯光把他眼睛照得很亮。
“也谢谢你。一个人来的话,我会觉得冷。你在,就不一样。”
简单,却很重。
落在心里,像把锚,在风里落地。
回到宿舍,手机震了一下。
两封新邮件先后抵达。
Eugene:恭喜抵达。期待你们的思路。
David Zhou:每日零点前发进度。明早十点远程。
他抬头,她抬头。
对视一秒,笑。
不是轻松的笑,是“又一块石头踩稳了”的笑。
第二天,九点。
Eugene 的办公室窗外,是结冰的河。
他没有寒暄,抬手示意坐下。
“我看了你们的arXiv和清北的计划。”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点桌上的打印件,“是我关心的三个断点。别解释。先写。”
白板很大。
马克笔在手,她呼吸慢下来。
把那条桥从随机矩阵通到曲率分布,把统一界一层层垫高。
他看,她补。
他打断,她收束。
“这里不够。”
“加稀疏扰动。”
“那边会炸。”
“我们做了一个保险。”
她写完,他沉默了十秒。
“Good. Not bad for day one.”
一句话,不多给,也不少。
“周五交一个可读版本。下周,我要一个能讲的版本。”
“明白。”
“明白。”
出来的时候,风还是硬。
但脚下比来时更实。
两人并肩走回图书馆。
路过桥面,冰在脚下作响。
午后。
AMRP第一场讲座。
讲者上来二十分钟干掉一章黎曼几何。
有人开始记不住,有人开始看手机。
她没有抬头,一字一句跟到尾。
他在旁边,笔记全是箭头、框、跳转符。
节奏在心里被拆成拍子。
拍子稳,焦虑就不挤出来。
下午两点,导师时段。
Eugene 的博士后抛了一个问题。
“如果把规范条件换成Coulomb,会发生什么?”
他接住,改写,推不动的地方标红。
她跟进,补了一个小引理。
白板上,红与黑叠成一片森林。
博士后停了两秒,点头,“好。”
晚上。
他们照旧回图书馆。
Alex在远处,抬眼看了他们一眼。
没有上前。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不在餐厅的嘴上。
在夜里。
在空白页上。
在谁先让某个符号落地上。
十一点。
她开始困。
他把自动售卖机的热可可放到她手边。
“甜吗?”
“有点。”
“好。大脑需要糖。”
她笑,接过,喝一口。
暖从胃里往上升。
眼前那条小路忽然又亮了一寸。
零点。
进度发给David Zhou。
“收到。早十点会里讲第三步。”
回信简短,像一把鞭子。
也像一个节拍器。
她合上电脑。
“今天就到这儿。”
“嗯。”
“波士顿真冷。”
“冷。等过一阵子下雪。”
“那就去河边看看。”
“好。把证明带上。”
两个人一起笑。
回去的路上,风更硬。
她把围巾埋住半张脸,说话有点闷,“程启珩。”“嗯?”
“我们会做出来的,对吧?”
“会。”
没有犹豫。
像在清北那天晚上的“继续”。
像每次他们对着白板点头。
像一根绷直的弦,越冷越亮。
宿舍楼下,灯是黄的。
雪没有下,云压得很低。
她在楼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图书馆的方向。
灯还亮着。
她知道,明天也会亮。
她也会坐回那个角落。
把每一行都写到能看、能听、能讲。
电梯“叮”的一声。
门合上。
她低头看那条浅灰的围巾,轻轻笑了一下。
在异国,这条围巾是温度。
在异国,他是锚。
把她从风里往回拽,把她从浪里按回到坐标原点。
有锚,船才敢往深海走。
第二天,风更大。
讲座更快。
节奏更紧。
心却稳了。
因为他们并肩。
因为每一个“问题”后面,都有一个“解”。
不是一句话的解。
是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对准、校准、抠到最小缝隙的解。
一月的波士顿,夜里两点,河面上会有一层薄雾。
他们会从雾里穿过去。
路灯把影子拉长,像两道细长的刻痕。
刻在MIT的石阶上,刻在他们的脑海里。
刻在某篇论文未来的“引言”里,最后一句话:
我们在此给出证明。
于是,世界从这一天起,知道了它的名字。
也记住了,两个站在异国风里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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