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北辰的布鞋踩在潮湿的墓砖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那些黑线在“阴眼”里乱颤,活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
他抹了把脸上的冷汗。这鬼地方,空气冷得能把肺叶子冻成冰碴。
前方转角处,黑线陡然粗了一倍。
张北辰蹲下身,后背紧贴冰冷的石壁。他没急着露头,先从怀里摸出嚼干了味的口香糖塞进嘴里,使劲顶了顶腮帮子。这种时候,嘴里没点东西压着,心跳声都能把命送掉。
“二狗子……你慢点……我怕……”
一个哆嗦的声音从转角那边飘过来。
是二狗子?
张北辰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声音听着像,但那股子虚劲儿不对。二狗子那货,见了冥器比见亲爹还亲,什么时候怂成过这副德行?
他侧过半边脸,阴眼死死盯着转角投射出的影子。
地面上,两个扭曲的人影正缓慢重合。其中一个细长得不成人形,正趴在另一个影子的肩膀上。
张北辰冷笑一声。
玩这种低级的幻术?真当老子这十年的土腥味是白闻的?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那柄锈迹斑斑的工兵铲。没用冲锋,也没喊号子。他像只潜行的老猫,无声无息地绕过了转角。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缩紧。
二狗子确实在那儿。但他正对着一堵满是青苔的死墙,不停地磕头。每磕一下,额头都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血水顺着墙皮往下淌。
而在二狗子的脖子上,缠绕着一圈又一圈漆黑的线条。那些线条的源头,竟然是从二狗子自己的七窍里钻出来的。
“原来是这么个‘暴虐’法。”
张北辰看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外来的怪物——这是勾出了人心里最憋屈、最狠戾的那股劲儿,让人自残。
二狗子一边磕头,一边嘟囔:“爹,我错了……我不该偷钱……我不该把你气瘫……”
张北辰啐了一口。这怂货,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心里竟然藏着这种烂账。
他没直接过去拉人。在这行混久了都知道,被魇住的人,生拉硬拽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张北辰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玉佩。清凉感还在。
他大步流星走过去,对准二狗子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给老子醒醒!”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二狗子的头狠狠撞在墙上,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了下去。脖子上的黑线断了不少,开始疯狂地朝张北辰身上蔓延。
张北辰不躲不闪。他那双呈灰白色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子疯劲儿。
“来啊,往这儿钻。”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那些黑线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在半空中犹疑地扭动。它们在张北辰身上闻到了同类的气息——那是一种积攒了十年的、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戾气。
“没种的东西。”
张北辰跨过二狗子,继续往深处走。
通道尽头,出现了一座巨大的耳室。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青铜鼎,鼎身上缠满了那种黑色的“蛛丝”。所有的黑线最终都汇聚在鼎内的一个球状物体上。
那是……一颗人头?
不,是一颗用无数人骨碎片拼接成的球体。它在鼎里缓缓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张北辰,你终于来了。”
一个熟悉得让人发指的声音,从鼎后传了出来。
张北辰的脚步停住了。他握着工兵铲的手指,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咔声。
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慢慢走了出来。那身衣服皱巴巴的,上面还带着二十年前的旧警徽。
“陈叔?”
张北辰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嗓子眼像是被火燎过。
那是当年负责他爹案子的老警察——也是后来失踪在辽代古墓里的那个“死者”。
陈叔笑了。他的脸像一张枯干的橘子皮,嘴角咧开的角度极不自然。
“你不该来这儿。你爹的药费,我不是已经给你结清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纸钱,往空中一撒。漫天黄纸落在大鼎周围,瞬间变成了黑色的灰烬。
张北辰心头狂跳。这不对劲——陈叔如果是活人,怎么可能在这儿待二十年?如果是死人,阴眼看过去,他身上为什么没有死气?
“少在这儿装神弄鬼。”张北辰把工兵铲横在胸前,“你到底是谁?”
陈叔没回答。他指了指鼎里的骨球。
“这就是‘暴虐’。只要你把它按进自己的眼眶里,你就能看到过去和未来——你就能知道,当初到底是谁把你爹推下山坡的。”
张北辰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结。那天雨很大,他爹倒在泥水里,脊椎断成三截。他在草丛里捡到过一枚扣子——和眼前这身警服上一模一样的扣子。
“是你?”张北辰的声音冷得像刀。
陈叔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极其诡谲的表情:“重要吗?只要你接纳这份力量,你就能亲手杀了他。”
黑色的线条开始在空气中编织,幻化成当年的画面:暴雨,山路,惊恐的呼救声,还有一个穿着警服的背影冷漠地站在山崖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北派盗墓诡事录请大家收藏:(m.2yq.org)北派盗墓诡事录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