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石片提供的热量如同风中残烛,仅仅能维持胸口一小片区域不至于彻底冻僵。脚下的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死亡陷阱之间勉强通行的缝隙。五人排成一列,老赵打头,依靠莫基给的木棍探路,每落下一步都要反复试探,确认不是松软的流沙或粘稠的泥潭。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蓝绿色的“鬼火”在远处飘忽,带来更多心理上的压迫而非照明。他们只能依靠偶尔掠过水面的、不知名发光虫的微弱轨迹,和手中石片那点可怜的光晕,勉强看清前方一两步的距离。
空气里弥漫着不仅仅是腐败植物的气味,还有一种更甜腻、更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来自那些冒着诡异气泡的墨绿色水洼。老于第一个发现,一块漂浮在水洼边缘的、看似普通枯木的东西,突然伸出一根细长的、长满吸盘的触须,闪电般卷向走在队伍中间的他的脚踝!
“小心!”老赵反应最快,手中木棍狠狠劈下!触须被击中,发出一声无声的抽搐(或许是能量层面的尖啸),迅速缩回水中,那块“枯木”也沉了下去。
“是伪装的水怪……”老于惊魂未定,脸色惨白。
更可怕的是一种悬挂在枯死巨树低垂枝桠上的 “垂泪藤” 。它们像枯萎的黑色肠子,末端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散发刺鼻酸味的腐蚀性液体。老高差点被一滴液体溅到手臂,旁边的老潇及时拉了他一把,液体落在泥地上,立刻冒起一股白烟,腐蚀出一个小坑。
他们只能压低身体,从那些藤蔓稀疏的缝隙间,如同穿越地雷阵般匍匐前行。污泥沾满了全身,寒冷和疲惫如同跗骨之蛆。
饥饿也开始像野兽般噬咬胃囊。途中,他们发现了一小片生长在相对干燥树根上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苔藓。老于凭借残存的植物知识(非能力,仅是记忆),判断这可能是一种可食用的“月光苔”,虽然能量低微,但至少无毒。五人小心翼翼地采集了一些,那苔藓入口冰凉,带着淡淡的土腥味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甜,聊胜于无。
他们也曾远远瞥见几个快速掠过的矮小身影——是其他莫基族小队,似乎在沼泽中搜寻着什么(或许是食物,或许是奥里留下的痕迹)。那些莫基看到他们,都迅速躲藏起来,并未靠近,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最令人心头发紧的,是沼泽深处偶尔传来的、不似自然生物的低沉呜咽和沉重的拖拽声,伴随着大片水花被搅动的哗啦声。那是某种巨大的、在泥浆中移动的东西,方向似乎与他们前往库欧洛克栖息地的路径平行,甚至偶尔交错。他们屏住呼吸,隐藏在枯萎的芦苇丛或巨大的真菌伞盖下,直到那声音远去,才敢继续前行。
时间感彻底混乱。也许过了一小时,也许是半天。就在体力即将耗尽,意志濒临崩溃的边缘时,前方的景象终于有了变化。
腐败的黑色泥浆逐渐被相对清澈、泛着幽蓝微光的活水取代。水流缓慢,水底可见发光的鹅卵石和摇曳的水草。空气中那股甜腥的腐败气息也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但洁净的、混合着水生植物清香的味道。
他们沿着水边前行,脚下的土地也变得坚实起来,覆盖着柔软的、散发着银光的苔藓。周围开始出现大量形态各异的巨大发光真菌:有的如同层层叠叠的伞盖,有的如同倒悬的钟乳石,有的如同珊瑚丛,都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淡蓝色或浅紫色光芒,将这片区域映照得如同水下仙境,与之前黑暗污浊的沼泽判若两界。
这里的光,充满了生命力,而非诡异。
“应该……快到了。”老方喘着粗气,拄着木棍,手腕上那片极度黯淡的纹路,在周围浓郁的生命之光映照下,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温热了一丝?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们转过一片巨大的、如同屏风般的紫色发光菌墙,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被环形水域包围的小小“岛屿”,中央是一块平坦的、覆盖着厚厚发光苔藓的巨石。巨石上,趴伏着一个庞大的身影。
那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蟾蜍,或者说,蟾蜍形态的古老生物。它的皮肤并非丑陋的疙瘩,而是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如同浸透雨水的青黑色岩石质感,上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闪烁着微光的银白色纹路,如同星图。它的双眼紧闭,眼皮厚重,呼吸缓慢而沉重,每一次吸气,周围的光之苔藓就明亮一分,每一次呼气,就黯淡些许。它的身躯一侧,靠近后腿的地方,有一片明显的灰暗区域,那里的皮肤失去了光泽,纹路断裂,散发着与周围生命之光格格不入的衰败与痛苦气息。
这就是沼泽守护者——库欧洛克。
而在它巨大的头颅前方,靠近水边的一块小石头上,一个更加引人注目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蜷缩成一团,发出细小的、压抑的啜泣声。
那是一个小巧的、由纯净的白色光芒构成的生物。它有着精灵般修长的耳朵和纤细的四肢,背后有两对半透明的光之翼,此刻无力地耷拉着。光芒构成的泪水从它低垂的脸庞滑落,滴在水面上,泛起一圈圈带着悲伤光晕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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