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路线:第二日,劳务市场**
廉价大通铺的污浊空气和此起彼伏的噪音,让人几乎无法获得真正的休息。天刚蒙蒙亮,棚户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吐痰声和收拾东西的窸窣声。民工们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又开始了一天的挣扎。
老方和老赵被嘈杂声吵醒,感觉浑身酸痛,手掌的伤口在粗糙布料的摩擦下隐隐作痛。但他们不敢耽搁,立刻起身,用昨晚剩下的一点冷水胡乱抹了把脸,将所剩无几的财物贴身藏好,再次融入了劳务市场喧嚣的人流中。
有了昨天的经验,他们稍微摸到了一点门道。那些挂在板房门口的“高薪急聘”大多不靠谱;中央空地等待雇主的零散工人竞争过于惨烈;最好的机会,似乎是那些**开着车直接进来、现场招短工的小老板**,或者某些看起来有固定摊位、招长期(哪怕是按天算)力工的“包工头”小团队。
他们开始在市场里更仔细地观察和游走。避开那些眼神过于“热情”的中介,留意那些正在装卸货物或者大声讨论工程细节的小团体。
上午九点左右,机会出现了。一辆满载着袋装水泥的小货车开进市场空地,司机跳下车,是个面色黝黑、看起来很实在的中年汉子,他直接对着人群喊道:“卸水泥!二十袋!两个人,一小时干完,一人三十!要快!”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这次,老方和老赵没有犹豫,凭借昨天的“工作经验”和相对敏捷的身手,第一时间挤到了车前。
“老板,我们俩!有力气,昨天刚卸过砖!”老赵抢着说道。
司机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老方磨破的手掌上停留了一下,点点头:“行,就你们!上车!”
又是一轮艰苦的体力消耗。水泥袋比砖头更沉,粉尘弥漫,呛得人直咳嗽。但两人咬紧牙关,动作麻利,互相配合,只用了四十分钟就卸完了车。
司机检查无误,很爽快地付了钱,甚至还额外给了五块钱:“干得不错,比前面那俩磨洋工的强。以后有活儿还找你们。”
又是六十元入账!加上之前剩余的二十五块六,现在他们有 **八十五块六毛** 了!一笔“巨款”!
这笔收入让他们信心大增。中午,他们奢侈地花十五块钱在市场边缘的摊子上买了三碗热腾腾的、带着几片肥肉和青菜的“民工快餐”,吃得满头大汗,体力恢复了不少。
“下午我们分头行动。”老方一边吃饭一边低声说,“你去打听一下,市场里有没有那种招‘长期日结’的,比如给某个仓库或者工地固定干几天的那种,相对稳定一点。我去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住处,顺便摸摸市场里那些‘包工头’团队的底。”
“好。”老赵点头。
下午,老赵混迹在各种小团体和闲聊的民工中间,递上廉价香烟(用两块钱买的),旁敲侧击地打听消息。他了解到,确实有一些小的施工队或者货运站会在这里招“临时长期工”,干三五天甚至一周,日结或者完工结算,但通常需要熟人介绍或者有“担保”,而且要押一部分工钱,防止中途跑路。风险依然存在,但比纯粹的零散短工要好一些。
老方则重点观察了几个在市场里有固定摊位(一张破桌子,一个招牌,一两个人坐着)的“包工头”。这些人大多四五十岁,面色精明,身边往往围着几个看起来像是“自己人”的壮汉。他们主要承接一些小型的建筑、装修、拆迁或者搬运工程,然后来这里招人。老方注意到,这些“包工头”招人时,对生面孔很警惕,往往先问“哪里人”、“干过什么”、“有没有熟人介绍”,工钱也压得比较低,但承诺“有活儿就找你”。
其中一个绰号“老麻”的包工头,看起来相对和气,正在为一个旧居民楼拆窗户的小工程招人,需要四个,干两天,日结八十,管一顿午饭。要求不高,只要有力气、不怕高、听话。
老方观察了一会儿,看到“老麻”手下已经有两个人(看起来像是他的同乡或长期跟班),正在和另外两个看起来老实的民工谈,似乎还没谈拢。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老板,还招人吗?我们两个人,有力气,听话,不怕高。”老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而踏实。
“老麻”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打听消息的老赵:“你们俩一起的?生面孔啊,以前在哪儿干过?”
“刚来这边不久,之前在别的地方也干过零活,卸货、搬运都行。”老方含糊道,同时从怀里掏出那六十块钱(小心地没全拿出来),“这是今天刚赚的,我们就是想找点稳定的活儿干,不挑。”
展示“有收入能力”和“踏实”的姿态,有时候比空口白话更有说服力。
“老麻”看了看那叠钱,又看了看老方虽然破烂但还算整洁(相对而言)的衣着和沉稳的眼神,沉吟了一下:“行吧,看你们还算实诚。明天早上七点,就在这里集合,带你们去工地。干两天,日结八十,中午管饭。但丑话说前头,活要干好,听指挥,要是偷奸耍滑或者中途跑了,工钱一分没有,以后也别想在这片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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