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杀”二字,如万载玄冰凝结成的无形锋刃,骤然悬停在大殿中央,瞬间冻结了每一缕空气,凝固了每一道光线,甚至让那永恒流转的星图、奔腾的金芒都为之短暂地滞涩。
空气不再是呼吸的介质,而是变成了透明的、粘稠的枷锁。每一次试图吸气,都像是用尽全力从冻结的胶体中撕开一道缝隙,冰冷而艰涩的空气挤入肺部,带来针扎般的细微刺痛。肺叶的扩张被无形地限制,每一次呼吸都浅而急促,无法深入。光线不再是单纯的照明,它仿佛有了实质的重量,均匀而冰冷地压在身上,压得人眼皮发沉,眼球发胀,连抬头的动作都变得费力。声音彻底消失了,或者说,被那两个字带来的、代表最终裁决的绝对死寂所吞噬,只剩下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冲撞耳膜的沉闷回响,以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的震动——那心跳声,在此刻的寂静中,被放大到令人心悸的程度。
持剑人搭在剑柄上的手,五指缓缓收拢。那动作极其缓慢,每一个指节的弯曲都清晰可见,带着一种山岳倾塌不可逆转、江河断流无法挽回的决绝与必然。指节因蓄力而微微泛白,骨节凸显,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脉络在殿堂冷光的照耀下清晰浮现。他并非在用力握紧剑柄,更像是在进行一种仪式性的“确认”——确认那柄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或许见证过无数存在湮灭的古剑,依旧与他心意相通,依旧可以应他一个念头,化作一道斩断因果、裁决命运、甚至可能波及更深远存在的灭世惊雷。
随着他手指的收紧,那柄始终古朴无华、敛尽锋芒、如同凡铁般的连鞘古剑,忽然发出了声音。
那不是金属与剑鞘摩擦的声音,也不是能量激荡的轰鸣,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接近世界本源规则的鸣响。低沉时,如同从地脉最深处传来的远古龙吟,悠长、威严、带着大地的厚重与岁月的沧桑;高亢时,又如九天云外骤然撕裂永恒寂静的惊雷霹雳,尖锐、暴烈、蕴含着撕碎一切的破坏力。剑鸣并非持续不断的嘶吼,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心跳般脉动,每一次鸣响的起伏、间隔,都暗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每一次鸣响,都让这座由规则构筑的殿堂空间为之震颤,让那些晶柱内奔腾流淌的金色光芒为之紊乱、扭曲一瞬,让穹顶上那复杂精密的星图为之微微偏移、闪烁毫厘。
一股纯粹到极致、不含任何杂质与情绪的“意”,随之从剑鞘中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的每一寸空间。
那不是杀意——杀意尚有具体的指向目标,尚存愤怒、憎恶等情绪色彩,尚有“为何而杀”的因果缘由。这股“意”,更像是“斩断”这个抽象概念的终极具现,是“终结”这一行为本身的纯粹表达,是至高秩序对“异端”与“扰乱者”所持有的最终裁定权与执行力的直接彰显。它不含喜怒,不辨善恶,没有怜悯,也没有犹豫。它只是“存在”于此,并且明确地“将要执行”。它锁定了殿中的三人,不是简单地锁定他们的身体方位或能量特征,而是更本质地锁定了他们的“存在烙印”,仿佛只要持剑人一个确认的意念,这股“意”所代表的规则力量,就可以将他们从当前的时间线、因果网、甚至存在概念上彻底“擦除”,不留丝毫痕迹。
在这股超越了寻常力量层级、直接触及规则本源的恐怖威压之下,苏晴晴手中的渡人者之灯首当其冲。灯焰原本因她坚定意志的支撑而勉强维持着一圈温暖的光晕,此刻却如同被投入狂暴深海漩涡的一点烛火,剧烈地、无助地摇曳、明灭、收缩,仿佛下一秒那点代表着希望与指引的光芒就要彻底熄灭,沉入永恒的黑暗。温暖的光芒被挤压得只剩下紧贴黄铜灯身的一层稀薄光膜,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淡、趋于透明。她感到自己与这盏传承古老、心意相通的灯之间那份紧密的联系,此刻也变得微弱而遥远,如同握着一块正在飞速失去所有热量的寒冰,刺骨的冰冷顺着指尖蔓延向手臂,直抵心脏。
林寻眼前,那功能已残缺不全的系统面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几乎要灼伤灵魂的刺目红光,彻底占据了所有的视野。警告信息简单、重复、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终局感:
致命威胁!致命威胁!致命威胁!
检测到规则级抹杀权限激活!
目标锁定:本机绑定宿主及深度关联个体(苏晴晴、库奥特里)
威胁性质:存在性抹除
抵抗成功率:0.00%
规避可能性:0.00%
逃离可行性:0.00%
距离规则执行:临界状态(倒计时不可预测)
最终建议:放弃一切形式的抵抗与侥幸心理,立即接受裁定,或可保留最低限度的存在延续性。
每一个血红色的文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意识深处,留下焦灼的恐惧与无力。系统的分析模块、推演模块、防御建议模块已经彻底停摆,死寂一片,只剩下这最原始、最本能的最高级别警报在疯狂闪烁。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套源自未知高等文明、伴随他经历无数危险、给予他知识和力量的神秘系统,其核心深处都在这种触及根本规则的抹杀威胁下,发出了近乎哀鸣的震颤与共鸣——那是一种造物面对更高层次“删除指令”时的本能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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