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祁府,祁衡拉着百灵进了房间,面对面逼问:“说吧,你怎么认识魏冉?”
“我……”
百灵眸光慌乱地闪躲,不敢对上祁衡沉冷的目光。唇瓣嗫嚅了好几下,声音细弱又迟疑,像是被猝不及防的质问堵得手足无措。
她素来心性单纯,不擅遮掩心事,此刻被祁衡这般直视逼问,眼底的慌乱根本藏不住,脸颊微微泛白,半晌才小声开口:“我…不想说”
祁衡见她如此,拉过椅子坐在百灵对面,“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百灵心虚觑了祁衡一眼,期期艾艾道:“不…不…想说”
“是不能说吧,关系到了吕尚恩,是不是?”
百灵骤然一僵,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襟,试探着问:“瑞哥哥…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关于忘生谷,我知道的并不多”对上百灵质疑的眼神,祁衡失笑,“你信信我?”
百灵摇头:“不相信”,她亲眼看到了祁衡的反常,自然是不相信的。
祁衡一怔,估摸了一下时辰,站起了身“罢了,你既然不信我,我也没有解释的必要。放心,我不会逼问你与吕尚恩的秘密,同样,你也不要关注我行事。可好?”
“不行,魏冉不是好人,他会害死你的”百灵下意识伸手拉住祁衡的袖子“瑞哥哥,不要与魏冉走得近,他真的是坏人,不,是恶人!”
百灵的力道很重,带着几分无措的执拗,眼眶都急得泛红。
她突然感到害怕,怕祁衡被蒙蔽,落入魏冉布下的网。
祁衡垂眸,目光落在袖口那只紧紧攥住衣袖的手上,眼底情绪翻涌,藏着不可言说的复杂。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淡淡挣了挣衣袖,动作克制却坚决,挣开了她的拉扯。
“我的事,自有分寸。”
“你不知道!”百灵急得声音发颤,往前追了半步,仰着头看他,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焦急与不解,“你不知道魏冉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有多可怕……”
“哦?你知道?”一道散漫又轻佻的男声骤然从窗外飘了进来,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猝不及防撞破屋内争执,瞬间斩断了百灵未说完的话。
房内两人皆是一震。
祁衡眸色骤沉,身形微绷,下意识侧目望向窗棂。
他心思缜密、感官敏锐,方才全程专注于与百灵对峙,竟丝毫未曾察觉屋外有人潜入,可见来人轻功极高,收敛气息的本事已然炉火纯青。
百灵瞬间噤声,转头看向窗边,心底又惊又怵。
这人不知在窗外听了多久,她方才所言,恐怕尽数落入了对方耳中。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只剩几分骤然凝滞的紧绷气息。
祁衡压下眼底讶异,神色恢复冷沉,抬步径直推门而出。
百灵探手入兜囊,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庭院清风掠廊,树影斑驳摇曳。
无涯正懒洋洋地靠在檐下朱红廊柱上,一身衣衫随意松散,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剑柄上的剑穗,姿态肆意又散漫。
他眸光悠悠流转,并未看迎面走来的祁衡,反倒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地牢牢盯着身后追出来的百灵,眼底藏着几分看透一切的玩味。
祁衡看清了无涯,冷声说道:“是你?!”
“是我”无涯满不在乎的应声,缓缓收回落在百灵身上的目光,转头看向神色清冷的祁衡,语调轻佻带刺,慢悠悠开口:
“祁总指挥使,你好大的架子。”
他微微倾身,笑意不达眼底,字字清晰:
“主子三番两次邀你相见,你倒是次次推脱避而不见,端得好一身清高。”
祁衡神色冷然,周身气场沉敛肃穆,面对无涯的调侃不卑不亢,淡淡开口回击:“我俗务缠身,自有安排。诸事处理妥当,自然会去见他,无需旁人置喙。”
无涯闻言低低嗤笑一声,慵懒直起身形,将目光从祁衡身上挪开,重新落向身侧惊疑不定的百灵身上。
他眸光幽深,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戏谑与凉薄,慢悠悠开口戳破真相:“诸事缠身?我看你迟迟避而不见,是因为这个丫头吧。”
话音落下,他步步逼近,视线死死锁着脸色发白满身戒备的百灵,语气玩味又尖锐:“小丫头,方才屋内句句皆是魏冉,口口声声是恶人。听你这说辞,倒是知道的不少啊。”
百灵浑身一紧,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眼前这人散漫邪肆的模样,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凉薄入骨的气场,让她心头涌上一股无比熟悉的恐惧感。
那是深埋记忆深处,被她刻意封存、不敢触碰的阴影。
她攥紧衣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清亮的眼眸里满是警惕与慌乱,颤声开口:“你……你到底是谁?”
无涯闻言,唇角骤然勾起一抹邪肆张扬的笑,眉眼间戾气乍现,褪去了方才的慵懒,只剩刺骨的冷意。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戏谑,又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顿道:“怎么?断尾之痛,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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