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那句“北戎降将在宫门外候见”刚落地,许嘉竹的指尖还在鞭环上停着,阳光照在她脸上,映出眼角那道淡淡的猴爪痕。她没动,也没回头,只是轻轻咬了一下嘴唇——这动作她自己都没察觉,但每次心悬起来时,牙尖总会不自觉地蹭过下唇。
殿内百官低头,血迹刚擦过的地方还泛着湿光。她站得笔直,像根插进青砖缝里的钉子,不动,也不退。刚才那一场斩杀干净利落,三颗脑袋滚下玉阶的时候,连风都静了一瞬。可现在,一个降将?挑这个时辰来投诚,不是送上门的功劳,是送上门的麻烦。
“带进来。”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也不冷,就像问今天有没有加餐似的平常。但她没坐,也没往龙椅方向看一眼,而是转身走到偏殿门口,站在那道朱漆门槛上,背着手,等。
偏殿不大,摆了张黄花梨案几,两把圈椅,墙上挂着幅《春耕图》,画里老农正弯腰插秧,牛尾巴甩得挺欢。许嘉竹盯着那牛尾巴看了两秒,心想:你倒是轻松,我这儿可要审个活的。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两名侍卫押着一人进来。那人穿着半旧的铁甲,肩头磨损得厉害,靴底沾着泥,一看就是长途跋涉来的。他一进门就双膝跪地,咚地磕了个响头,额头差点撞上地砖。
“罪将……原北戎先锋校尉,率部三百二十七人,越境归降!”他嗓门大,中气足,像是生怕谁听不见,“因主将残暴,滥杀俘虏,强征民粮,实在忍无可忍,故弃暗投明!久闻许大人执法如山、赏罚分明,愿效犬马之劳,终身不叛!”
许嘉竹没吭声,绕着他走了半圈。她走路轻,夜行衣下摆几乎不晃,但每一步都踩得准,像秤砣落地。她目光扫过他铠甲的接缝处——有修补痕迹,用的是南朝常见的铆钉;再看他右手虎口——茧子厚,是常年握刀的;最后落在他靴子上——左脚鞋尖翘起一点,走路时会不自觉拖地,说明右腿受过伤。
这些细节她没说,也没记,就是看了,心里存了个数。
“你说你叫什么?”她问。
“回大人,卑职无名,只称‘前锋七号’,军中代号。”
“哦。”她点点头,“那你以前杀人的时候,也报代号吗?还是直接动手?”
那人顿了一下,头更低了:“从前……是奉命行事。”
“现在呢?想活命,就得换个主子?”
“卑职真心归顺!”他猛地抬头,“若有一丝虚言,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许嘉竹歪了下头,嘴角微微一扯,像是听见谁说自己能当皇后一样好笑。她没戳穿,也没夸奖,只是慢悠悠地走回圈椅前,坐下,翘起一条腿,手搭在膝盖上,九节鞭横放在大腿边。
“你们北戎人,向来骨头硬,宁死不降。”她说,“怎么,现在改性子了?”
“实因许大人破王庭如入无人之境,斩丽嫔于镜阵之中,威名远播。”他语气诚恳,“北戎将士皆言:此人不可敌,不如归之。”
这话听着舒服,但她耳朵没红,心里反而更警觉了。越是顺着毛捋的话,越得拿针挑一挑。
她忽然问:“你那三百多人呢?”
“安置在城外西营,由兵部暂管,等候发落。”
“吃喝怎么样?”
“一日两餐,糙米配菜汤,有肉末。”
“哦。”她又点点头,“比我当年讨饭吃得强点。”
那人一愣,不知该怎么接。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御花园一角,几株海棠开得正盛,花瓣被风吹得乱飞。她看着那些飘着的粉白,忽然说:“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卑职不知。”
“我怕那种特别懂事的人。”她转过身,盯着他,“一问就答,答得滴水不漏,态度好得像提前排练过八百遍。尤其是刚杀了仨贪官,立马就有人捧着忠心上门——你不觉得,这运气太巧了?”
那人额角渗出一点汗,但没擦,也没辩解,只低声说:“卑职不敢揣测大人心思。”
“聪明。”她点点头,“至少知道别乱说话。”
她踱了两步,手指轻轻敲着鞭柄,一下,一下,节奏很稳。脑子里转得却不慢:新贵刚除,朝堂空出位置,这时候来个降将表忠心,要么是真傻,要么是有人教他这么干的。而北戎那边,丽嫔已死,主帅被擒,群龙无首,按理该乱一阵子才对。可这个人,带着整建制部队过来,装备齐全,纪律不乱,连补给路线都规划好了——哪像是仓皇逃命?
更像是……精心安排的棋子。
她忽然笑了下,露出虎牙:“你说你想效命?行啊。但我这儿不收空口白话。我要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大人请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别说得那么狠。”她摆摆手,“我现在就想吃碗热面,加两个荷包蛋,撒点葱花。你能办到吗?”
那人一怔:“……现在?”
“不然等晚上?天凉了面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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